津门的天刚蒙蒙亮,南城的街面上已经有了动静。
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,热腾腾的蒸汽混着炸油条的香味儿,往人鼻子里钻。
秦庚没睡懒觉,一大早就到了平安车行。
这儿现在是他的大本营。
车行的院子里,这会儿正是最热闹的时候。
早班的车夫们正排着队领车,检修的伙计拿着锤子扳手敲敲打打,账房里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响成一片。
“五爷!”
“五爷早!”
“五爷您回来了!”
一见秦庚进门,院子里的人不管是干嘛的,都停下手里的活计,恭恭敬敬地打招呼。
那眼神里,有敬畏,也有热切。
秦庚笑着点了点头,没摆架子,随口问了几句家里长短,便径直往后头的账房走去。
刚进屋,就见算盘宋正趴在桌子上,手里拿着根毛笔,在一本厚厚的账册上勾勾画画,那算盘珠子拨得飞快,都快出残影了。
“五爷?”
算盘宋一抬头,见是秦庚,赶紧放下笔,从桌子后面绕出来,脸上堆满了笑,“哎哟,我的五爷哎,您可算回来了!昨儿个听李狗说您回府了,我没敢去打扰。恭喜五爷,贺喜五爷,平安归来!”
秦庚摆了摆手,自己在主位上坐下。
“行了,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。”
秦庚指了指桌上的账册,“这一走个把月,家里的情况咋样?跟我说说。”
算盘宋一愣。
他跟了秦庚这段日子,知道这位爷是个甩手掌柜。
平日里除了练武就是出任务,对这钱财上的事儿,只要大面上过得去,从来不细问。
今儿个这是转性了?
“怎么?账上有猫腻?”
秦庚见他不说话,眉头微挑。
“没没没!借我三个胆子我也不敢啊!”
算盘宋吓了一跳,赶紧解释道,“我是没想到五爷您今儿个这么有雅兴。既然五爷问了,那我就给您细说说。”
算盘宋清了清嗓子,把那本厚账册捧过来,翻开一页,指着上面的条目。
“五爷,咱现在的产业,主要分两块。一个是陆地上的车行,一个是水面上的码头。”
“先说这车行。”
算盘宋的手指在账册上划过,“目前咱平安车行,加上这片散户挂靠的,总共有洋车四百二十八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