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张多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些威远镖局的趟子手,压低了声音,像是传授什么不传之秘。
“这就得靠切口,也就是黑话。”
“若是路上碰见有人拦路,哪怕是个放羊的娃娃,你也别轻视。那可能就是‘插千’侦查的。人家要是问一句报个蔓儿,你要是答不上来,或者答得不对,那下一秒,可能就是几百号人围上来。”
秦庚饶有兴致地听着:“那该怎么答?”
“嘿,这就得看情况了。”
张多来了精神,手里的鞭子比划着:“要是想过路,得说西北悬天一块云,乌鸦落进凤凰群,满屋都是英雄汉,谁是君来谁是臣。这是捧着人家说。要是人家报了万儿,比如说是‘座山雕’的人,咱就得说老合,并肩子,咱们是走线的,借个亮,回头有水孝敬各位大当家。”
“只要切口对上了,递上点买路钱,一般都能过去。毕竟胡子也是求财,不是求命,细水长流嘛。”
妙玄道长背着剑,骑在另一匹马上,听着这些话,眉头微微皱起,轻声道:“这世道,竟逼得人不得不学这些匪话才能活命。匪成了官,官成了匪,黑白混淆,民不聊生。”
秦庚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他听得明白。
张多嘴里这些所谓的“江湖规矩”、“黑话切口”,听着挺玄乎,挺有意思,可剥开了皮看,里面全是血淋淋的无奈。
这是底层人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,为了活下去,一点点摸索出来的生存法则。
是为了不被像牲口一样杀掉,而不得不学会的一套这一行的“外语”。
你不学,你就融不进去;
你融不进去,你就得死。
“老张,这些切口,这一路上还得劳烦你多费心。”
秦庚说道,“咱们这趟是商队,那就按商队的规矩来。能用钱解决的,不动刀。”
“得嘞!五爷您就瞧好吧。”
张多把胸脯拍得啪啪响,“我张多别的本事没有,这张嘴,在关外那也是吃得开的。只要不是碰上那种杀人不眨眼的疯子,一般的山头,我都能给您平了。”
车队继续前行,尘土飞扬。
……
随着日头渐渐西斜,天边的云彩被烧成了血红色,像是这世道没流干的血。
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,人困马乏。
周永和策马靠近了秦庚几步,两人并排走着。
周永和今天穿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