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门的日头一天比一天毒,蝉鸣声像是把锋利的锯子,来回拉扯着人的神经。
接下来的几天,秦庚把自己活成了一潭静水。
百草堂的角落里,那张桌子依旧摆着。
秦庚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大褂,袖口卷着,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。
“五爷,您给瞧瞧。”
来的是个在码头扛大包的苦力,光着膀子,脊背上皮肉翻卷,那是被粗麻绳经年累月磨出来的烂疮,混着汗水和泥垢,散发着一股子腥臭味。
秦庚没嫌弃,手指搭在对方满是老茧的手腕上。
那一丝内劲顺着指尖游走,在他那双眸子里,这汉子的身体就像是一张破旧的渔网,到处都是窟窿。
“湿毒入骨,加上外伤没好利索,又沾了脏水。”
秦庚松开手,没开方子,直接起身走到药柜前。
他现在对百草堂的药柜比对自己家炕头还熟。
抓了一把地榆炭,又配了些黄柏、苍术,最后捻了一撮冰片。
“回去熬成膏子,趁热糊在后背上。”
“记住,三天别沾生水,要是痒,那是长肉呢,别挠。”
“哎!哎!谢五爷!”
汉子千恩万谢,要磕头。
秦庚伸手托了一把,那股子巧劲把汉子稳稳托住:“去吧,下一位。”
坐诊半日,剩下的时间,秦庚就去浔河边。
不带鱼竿,也不带网。
他就找个没人的野地,脱了鞋袜,光着脚踩进泥水里。
水君的天赋让他站在水里比站在平地上还稳当。
脚下的水流像是活物一样,温顺地绕过他的脚踝。
他闭着眼,感受着水下的动静。
一条青黑色的影子在浑浊的水草间穿梭。
秦庚猛地探手,如苍鹰搏兔。
水花炸开,一条足有半米长的大黑鱼被他扣住了腮帮子,硬生生拎出了水面。
那鱼尾巴甩得啪啪作响,溅了秦庚一脸泥点子。
“好畜生,够劲。”
秦庚咧嘴一笑,随手一抖,劲力透入,那鱼便不再扑腾。
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,没有任何花哨,纯粹是身体的本能。
抓鱼是为了吃,也是为了练。
水下的阻力,鱼的滑腻,水流的变化,都是他磨砺劲力的磨刀石。
晚上,秦庚提着鱼,慢悠悠地晃荡在津门的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