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通和之前安慰过她,但那毕竟是安慰。
如今苏楼台都被斩了,苏家满门抄没,作为苏家的大支挂,周永和的处境可想而知。
秦庚看着这个眼神复杂的姑娘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周支挂的事,我特意去问过褚师兄。”
秦庚没有隐瞒,实话实说:“采风司查过了,周永和虽然是苏家的护院头领,帮苏家处理过不少江湖恩怨,甚至手上也有几条人命债。但他确实没有参与苏家核心的卖国勾当。”
“那些运送邪壶的船,还有地下暗河的事,苏楼台防着他,没让他沾手。”
“死罪是免了。”
秦庚继续说道,语气变得有些沉重,“但活罪难逃。廷的律法不讲人情。现在的判决是,革去一身功名,没收家产,仗责八十,然后……”
秦庚顿了顿:“大概率是充军,戴罪立功。”
夏景怡的身子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“你也别太绝望。”
秦庚见她神色凄然,安慰道,“周支挂一身形意功夫还在,只要身子骨能挺住,到了军中未必没有出头之日。而且……”
秦庚看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浔河水,叹道:“周支挂这人,我了解。他是个纯粹的武人,也是个讲规矩的江湖人。对他来说,苏家救过他的命,供他练武,他把命卖给苏家,这是还债。”
“但他心里也有杆秤,没做伤天害理、数典忘祖的事,这就是底线。”
“人在江湖,身不由己。”
秦庚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在苏家大院里,即便面对洋枪洋炮也傲然而立的身影。
周永和曾教过他龙虎二拳,那是他武道的启蒙之一。
这份香火情,秦庚记着。
“很多事情不是他想做的,但为了那救命恩情,为了练武的资源,他不得不做。只要守住了底线,便还是个汉子。”
秦庚拍了拍夏景怡的肩膀,“我会托师兄走走关系,关照一下,尽量让他少受点罪。”
夏景怡抬起手,擦去眼角的泪水,转过头看着秦庚,抱拳道:“多谢秦五哥。只要命还在,就有希望。这份恩情,景怡记下了。”
“无妨,周支挂与我有恩,你好好养伤吧。”
秦庚点点头,没有多说,转身大步离去。
……
日子像流水一样,不紧不慢地过着。
转眼间,又是半个月过去。
卧牛巷,叶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