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笑容里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甚至带着几分戏谑和嘲弄,仿佛这满门的抄家灭族之祸,不过是他棋盘上预料之中的一步闲棋,又或者,他所期待的结局,已经达成了。
“走吧。”
苏楼台甚至主动伸出了双手,语气轻柔得像是在招呼客人,让负责抓捕的兵卒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然而,当官兵们冲进正房,也就是苏家家主苏正则的居所时,却扑了个空。
屋内的陈设整整齐齐,桌上的茶盏还是凉的,显然人已经离开多时。
“报!搜遍全府,未见苏正则踪影!”
“报!密室已查,空无一人!”
负责搜查的千户眉头紧锁,大步走进正堂。
看着空荡荡的太师椅,他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老狐狸,跑得倒是快。”
“传令下去,封锁苏府,贴上封条,留一队人马看守。”
千户转身下令,语气森寒:“记住,只封人,不动财。苏家的一草一木,哪怕是一个瓷碗,谁要是敢顺手牵羊,老子剁了他的手!一切走流程,等候上面发落。”
“是!”
随着沉重的大门再次关闭,两张交叉的封条彻底封死了这个曾经显赫一时的家族。
朱红的大门在阴沉的天色下,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是一口巨大的棺材,埋葬了苏家百年的荣华。
……
画面一转,浔河码头。
因为地下暗河的一场恶战,伏波司在岸边临时搭建了一片连绵的伤兵营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金疮药味、酒精味,以及淡淡的血腥气。
最靠里的一座大帐篷里,炭火盆烧得正旺,驱散了江边的湿寒。
秦庚赤裸着上身,盘腿坐在行军床上。
他胸口的伤处缠着厚厚的白纱布,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暗红色血迹。
那个被苏老太爷一拳轰穿的恐怖伤口,虽然在龙筋虎骨和郑通和的妙手回春下已经愈合了大半,但新生的肉芽带来的那种钻心的痒,比痛还要难熬。
郑通和坐在一旁,正用小银勺小心翼翼地从一个瓷罐里挖出黑乎乎的药膏,涂抹在秦庚后背的几处淤青上。
“师弟,你这身子骨,确实是老天爷赏饭吃。”
郑通和一边抹药,一边感叹:“换做旁人,胸口开了那么大一个洞,肺叶子都烂了,早就去阎王爷那报到了。你倒好,这才几天,肉都长齐了,连骨头茬子都开始愈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