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周爷,快走吧,后门那边……”
一名心腹护院低声焦急道。
周永和摇了摇头,目光穿过院墙,仿佛看到了外面围得铁桶一般的军阵。
“走不掉了。”
周永和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一口枯井:“护龙府既然动了手,这津门地界,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更何况,带着这些孩子。”
话音刚落,院门被暴力踹开。
十几名持枪锐士冲了进来,枪口瞬间锁定了场中所有人。
“周永和?”
领头的百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是我。”
周永和背着手,没有反抗的意思。
“带走。”
百户一挥手,几名兵卒立刻上前。
那名心腹护院刚想动,周永和低喝一声:“别动!”
他深深看了那护院一眼,随后主动伸出双手。
冰凉的镣铐扣在手腕上,周永和回头看了一眼那些惊恐万状的孩子,对那百户说道:“这些是孤儿,什么都不懂,别吓着他们。”
那百户冷哼一声,但也没让人动粗,只是挥手道:“全部带回采风司,上面有令,这些人由专人审查。”
一群孩子被官兵驱赶着,像是一群受惊的羊羔,跟着周永和被押出了苏府。
与此同时,苏府的各个角落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。
账房的先生连同账本被一起打包;
厨房的厨子还没来得及放下菜刀就被按在了案板上;
就连平日里趾高气昂的管家,此刻也像死狗一样被拖了出来。
而在西跨院的书房外,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苏家大少爷苏楼台静静地立在廊下。
他今日穿了一身极为考究的月白色长衫,连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,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手里甚至还拿着一把折扇,与周围狼奔豕突、哭爹喊娘的下人形成了极大的反差。
当两杆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他脑门上,几把钢刀架在他脖子上时,这位平日里深居简出的苏大少爷,脸上竟没有半分惊惶。
他只是慢条斯理地合上折扇,轻轻弹了弹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,随后抬起头。
苏楼台的目光越过眼前凶神恶煞的官兵,看向了远处被押送出门的那群孤儿的方向,又似乎是看向了更遥远的、不可知的某处虚空。
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了一个既坦然、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