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的空气凝重得像是灌了铅。
郑通和的话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小锤,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口上。
“洋人干的?”
赵静烈攥着腰间的刀柄,手背上青筋毕露,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跟洋人打交道,对方的手段他见过,狠辣、诡异,但似乎又跟眼前这情况对不上。
叶岚禅没说话。
他蹲下身,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,仔仔细细地探查着赤松道长胸口塌陷的伤处,又伸手在秦庚那贯穿前后、已经被郑通和用药膏敷住的血洞边缘轻轻抚过,感受着那残留的劲力。
半晌,他站起身,摇了摇头,声音低沉而肯定:
“不是洋人的拳法路子。”
“这是正经的内家拳。劲力凝而不散,透体而入,伤其脏腑,断其生机。这股子阴煞气,是拳意里带出来的。”
他一字一句地说道:
“自己人干的。”
赵静烈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,猛地提高了音量,脸色瞬间黑如锅底:“自己人?”
他一拳砸在旁边的营帐柱子上,震得整个营帐都晃了三晃。
“这地方现在就是个筛子,处处漏风!老子就知道,这事儿没那么简单!”
他像一头暴怒的狮子,在营帐里来回踱步,身上的官服都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戾气。
“这世道上,想让大新龙脉断绝的人太多了!有的人骨头软,宁愿跪着给洋人当狗,换一根啃剩下的骨头,也见不得这片地界上的人能挺直了腰杆活!”
赵静烈不是无的放矢。
这津门地下的龙脉,自大新立朝以来,就没安生过,经历过三次天大的危机。
头一次,是开朝那会儿,前朝余孽勾结白莲教的妖魔邪祟,妄图反扑。那些不想被龙脉镇压的妖魔从阴山里爬出来,闹得天翻地覆。
最后还是朝廷派了大军,请了高人,以雷霆手段残酷镇压,杀得血流成河。
自那以后,妖魔绝迹。
第二次,便是几十年前那场席卷全国起义,背后依旧有白莲教的影子。
那次乱子更大,几乎动摇了国本,最后以一场惨烈无比的“甲子绝业”事件落幕,无数武林门派卷入其中,传承断绝,高手凋零。
那两次,敌人虽然凶悍,但连龙脉的影子都没摸着,就被挡了回去。
可这一次不一样。
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