难民群中,分发着热水和干净的布条。
领头的一个,看起来三十出头,眉目清秀,却透着股子看破红尘的淡然。
她手里拿着一卷绷带,正蹲在一个老人身边,细心地给老人清洗着脚上的烂疮。
那是秦秀。
秦庚的亲姑姑。
那个曾经道中落被卖,受尽了苦楚,最后却在寒山寺落发出家的女人。
秦庚手里的笔顿了一下。
记忆里的那个姑姑秦秀,总是吊着眼角,嘴里没一句好话,为了几块大洋能大骂他一通,最后又把大洋塞给他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她的动作那么轻柔,哪怕那老人脚上的烂疮流着黄水,散发着恶臭,她的眉头都没皱一下,眼神里只有平静的悲悯。
像是变了个人。
又像是这才是她本来该有的样子。
处理完老人的伤口,秦秀站起身,正好迎上了秦庚的目光。
四目相对。
没有久别重逢的激动,也没有前尘往事的尴尬。
秦秀只是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双手合十,冲着秦庚行了一礼。
“秦施主。”
这一声施主,轻轻地划开了秦庚眼角的泪。
秦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襟,回了一礼。
“师太。”
两人没再多说一句话。
秦秀转身继续去照顾别的难民了,那个背影,看着有些单薄,却又异常的坚定。
秦庚看着那个背影,心里有些发堵,又有些释然。
“这乱世,能把人变成鬼,也能把人变成佛。”
“老十,看什么呢?”
郑通和走了过来,摘下脸上的面纱,露出一张疲惫不堪的脸。
他手里拿着个酒壶,也不管这是在寺庙里,仰头灌了一口,那是用来提神和驱寒的药酒。
“没什么,看见姑姑了。”
秦庚重新坐下,揉了揉发酸的眉心。
“二师兄,情况怎么样?”
“还行,比预想的好。”
郑通和把酒壶递给秦庚:“没发现大疫的苗头。不过这痢疾要是控制不住,也够呛。我已经让人去城里调黄连和白头翁了。”
秦庚接过酒壶,喝了一口,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下去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。
两人并肩坐在台阶上,看着下面那连绵的帐篷和篝火。
难民们喝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