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日头毒辣,晒得阴山外围的石头都要裂开。
秦庚没回城,只身一人折返进了山。
这阴山连绵数百里,望儿岭不过是其中的一条小支脉,像是大树根底下延伸出来的一条细须子。
洋人既然打通了地下暗河,那这水路肯定不止经过林家祖坟这一处。
要想炸,就得炸在“七寸”上。
若是炸得浅了,顶多是堵塞个十天半个月,这帮洋人手里有那种能轰开石头的黑火药,也就是多费点功夫清理的事儿;
若是炸得不是地方,塌方不够大,水流一冲,没准反倒帮他们扩了河道。
“得找个葫芦口。”
秦庚脚下踩着厚厚的腐殖土,手里却没拿罗盘。
这地方地气乱得跟一锅粥似的,罗盘那磁针转得跟风车一样,根本没法看。
他靠的是耳朵,是脚底板,还有那身为【水君】对水汽那种近乎本能的嗅觉。
秦庚顺着望儿岭往深处走,越走地势越高,周围的树木也越发阴森。
每走百十步,秦庚就会停下来,趴在地上,耳朵贴着地面,手指深深插进土里。
“轰隆隆……”
常人听不见,但在秦庚的耳朵里,这地底下就像是有一条巨龙在咆哮。那是浩荡的地下水流冲击岩壁的声音。
“这儿不行,岩层太厚,少说得有三十丈,上面全是花岗岩,就是把伏波司的火药库存都搬来,也未必能炸塌。”
秦庚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,继续往里走。
日头渐渐偏西,山里的阴气开始上涌。
秦庚已经深入到了平时樵夫都不敢涉足的地界。
这里叫“鬼愁涧”,两边的山崖像是刀削的一样,中间夹着一条干涸的河谷。
“嗯?”
走到河谷中段,秦庚猛地停住了脚步。
他感觉到了。
脚底下的震动,变了。
不再是那种沉闷的轰鸣,而是一种急促的、尖锐的嘶吼声,像是水流被强行挤进了一个狭窄的管道。
而且,这里的土,极其松软,稍微用力一跺脚,就能感觉到地皮在颤。
秦庚蹲下身,闭上眼。
脑海中,那副看不见的地形图瞬间清晰起来。
地下暗河在这里拐了个九十度的大弯,而且正好是从这鬼愁涧的下方穿过。
因为地壳挤压,这下面的岩层本来就是破碎的,洋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