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力,心里有了底。
此时天色已晚,江面上却并不平静。
远处的主航道上,火光冲天。
那是伏波司的水师在拉练。
喊杀声、号子声、还有战鼓擂动的声音,顺着水面传出老远。
无数百姓挤在浔河两岸的堤坝上,指指点点,看着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的大船在水面上摆开阵势。
这年头,老百姓没啥娱乐,看兵爷操练,那就是难得的大戏。
秦庚把船划回了码头,找了个僻静的专属泊位停好,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缆绳,这才上岸。
站在堤坝上,回头望去。
火光映照下,江水如血。
那种喧嚣的热闹,反倒衬托得他这边有些冷清。
秦庚下意识地想往旁边的小摊上走,想去要碗老酒,切二斤牛肉。
脚迈出一半,又收了回来。
那个总是乐呵呵地坐在那儿的老头,不在了。
“若是信爷在的话……”
秦庚看着那翻涌的江水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“这会儿估摸着正端着破碗,眯着眼,指着那些战船,跟我吹嘘他当年的光辉岁月吧。”
“没准还得骂两句这阵势是个花架子,不如当年大刀团的老把式。”
江风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
秦庚摇了摇头,把那股子翻涌上来的酸涩压了下去。
人得往前看。
这乱世,活人比死人更难。
他紧了紧身上的衣裳,转身钻进了夜色里,朝着覃隆巷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回到小院,夜已经深了。
秦庚没急着睡。
他点亮了桌上的那盏油灯,灯芯挑了挑,昏黄的光晕散开。
从怀里掏出七师兄陆兴民给的那几本风水书。
《撼龙经》、《葬书》、《地气正解》。
若是光看文字,倒也还能理解个皮毛。
可这一涉及到具体的方位推演,涉及到这津门七十二山的地脉走向,那就难了。
但秦庚没放下书。
这东西是以后保命的本钱。
阴山之行,那是真正的龙潭虎穴。
他秦庚虽然有水君的神通,有暗劲的功夫,但若是对这地脉风水一窍不通,进去了也是个瞎子。
这硬骨头,必须得啃下来。
油灯里的油一点点减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