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外的一截脖颈,白得晃眼,细腻如瓷,没有喉结。
那双手虽然刻意涂了些灰土,但这会儿正抓着船舷,手指修长纤细,骨节不似男人那般粗大。
尤其是那张脸。
虽然眉毛被刻意画粗了,脸上也抹了些黄粉,想要装出一副风餐露宿的沧桑感,但那眉眼间的轮廓,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秀,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。
夏景怡。
那个在苏家大院有过一面之缘,跟在周支挂身后那个女扮男装的徒弟。
“她怎么也来了?”
秦庚心中暗道。
看她腰间挂着的牌子——“听涛”。
那是负责监听水下动静,分辨水流声响,预警敌袭的职司。
这倒也符合周支挂那一脉的传承。
周支挂是挂子行的,走镖多年,听风辨位,水上功夫,那是基本功。
这丫头既然是他徒弟,想必这些也不差。
只是这伏波司乃是军营,且不论那些个规矩,单是这船上一百多号精壮汉子,吃喝拉撒都在这一亩三分地上,她一个姑娘家混进来,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。
不过秦庚也没多事。
在这乱世,谁还没个难处?
谁还没个不得不拼命的理由?
周支挂既然敢放她出来,想必是有保全的手段。
收回目光,秦庚低头看了看自个儿腰间的铜牌。
“拦江”。
这两个字,听着霸气,实则是个苦差事,也是个肥差事。
伏波司九部,分工明确。
“牵蛟”部,那是纯粹的打手,手里拿着分水刺、鱼叉网兜,专门负责下水跟水兽、水鬼肉搏,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。
“祭潮”部,那是懂风水、知天象的技术工种,负责看水路,避暗礁。
而这“拦江”部,说白了,就是水上的巡警加税吏。
主要的活计,是等前头的人把洋人的船逼停了,或者是把水鬼清干净了,他们再上去。
一查路条,二查货物,三查人员。
若是没问题,放行。
当然,现在这局势,不可能没问题。
若是有问题,那就扣船、扣人、扣货。
这是一个和“财”字打交道最多的部门。
若是换了个心思活泛、想捞偏门的,这绝对是梦寐以求的位置。
稍微从指头缝里漏一点,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