庚就闻到一股子混杂着脂粉味、汗臭味、还有劣质烟草味的气息。
院子里乱糟糟的。
有穿着破烂衣裳、手里拿着打狗棒的乞丐,正蹲在墙角啃烧饼;
有脸上画着油彩、咿咿呀呀吊嗓子的戏子,眼神却贼溜溜地四处乱飘;
有打扮得花枝招展、手里摇着香扇的窑姐儿,正跟几个书吏打情骂俏;
还有几个光着膀子、一身腱子肉的漕帮苦力,正聚在一起赌骰子。
这哪里像是朝廷衙门,分明就是天桥底下的杂耍场。
“别看这儿乱。”
四师兄褚刑手里依然拿着那个破碗,只是这会儿换了身干净点的百衲衣,笑眯眯地说道:“这才是真正的津门。”
“这些戏子、乞丐、脚夫、婊子,那是这津门地界儿上消息最灵通的一群人。”
“洋人晚上在哪儿睡的,吃了什么,见了谁;哪个大户人家后院埋了东西;哪条道上有生面孔路过。”
“只要这风一吹,就没有采风司听不到的动静。”
秦庚看着这一幕,若有所思。
这就是情报网。
以前自己靠着车夫,那是属于苦力层面的情报。
但这采风司,却是把三教九流全给包圆了。
“五师弟,你在平安县城那是地头蛇。以后若是有什么拿不准的消息,或者是想查谁的底细,直接跟师兄说。”
褚刑拍了拍秦庚的肩膀:“咱们师兄弟,互通有无。你那平安车行的消息,也别忘了往这儿递一份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秦庚点头应下。
……
回到平安县城的时候,天边已经烧起了火烧云。
红彤彤的,映在浔河水面上,像是一河的血水。
浔河码头边上,原本那几间破旧的库房已经被推平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崭新的营寨。
虽然不如总司那边气派,但也修得有模有样。
寨门口挂着“伏波司平安分司”的牌匾,两旁插着令旗,迎风招展。
此时,寨前的校场上,已经是黑压压的一片人头。
足足有一两千号人。
这些人穿着统一的藏青色武服,扎着绑腿,腰间系着兽皮宽带,只是袖口颜色略有不同,代表着不同的职司。
秦庚扫了一眼。
那些腰牌上写着“拦江”、“牵蛟”、“浮屠”字样的兵丁,大多都是些气血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