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着八师兄李停云往伏波司总司深处走,穿过两道垂花门,那股子嘈杂的市井气就被彻底隔绝在外头了。
里头铺的是清一色的青砖地,缝隙里连根杂草都没有,透着一股子森严的官家气象。
大堂内,人头攒动,却并不喧哗。
能站在这儿的,要么是手里有绝活的奇人异士,要么是军伍里杀出来的悍将。
正当中主位空着,那是给司正贾心存留的。这位爷虽然不怎么管细务,但位置得摆正,这是规矩。
坐在主位左侧下首的一张太师椅上的,是个约莫三十来岁的男子。
这人并未穿那种宽袍大袖的官服,而是一身墨色流云锦的贴身劲装,肩头和袖口用银线绣着狰狞的獬豸暗纹,腰束宽边蛮犀带,脚蹬踏云黑靴。
他没戴官帽,一头乌发只用个白玉冠高高束起,显得干练异常。
面如冠玉,鼻梁高挺,那双眼睛却像是两口深潭,偶尔流露出一丝精光,刺得人皮肤生疼。
“那是现在的管事人,伏波司副司正,赵静烈。”
李停云压低了声音,嘴唇微动:“京城安鼎候家的世子爷。别看他出身权贵,手底下是真见过血的。三十多岁,武道修为六层,在这个年纪,那是凤毛麟角。这回来津门,也是为了镀金,但这金不是那么好镀的,得拿命拼。”
秦庚心里暗自吃惊。
武师六层。
放在江湖上,那就是开宗立派的一代宗师。
没想到这朝廷里,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副司正,就是这等人物。
这大新朝的底蕴,果然深不可测。
“咱们伏波司,人多。”
李停云带着秦庚走到平安县城那一拨人跟前。
这一拨人也不少,约莫有二三十号。
站在最前头的,是个身形魁梧的汉子,身披一套玄铁打造的半身轻甲,内衬灰色武士袍,腰挎双刀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下巴的旧伤疤,看着狰狞,却也透着股子硬气。
“那是管着你的总旗,周大为。”
李停云介绍道:“京城来的武人。当年在大师兄手底下的斥候营干过,一手连环刀法使得出神入化,化劲层次的高手。这人重义气,因为是大师兄的旧部,早就打过招呼了,对咱们叶门的人,那是没话说。”
正说着,那周大为似乎感应到了目光,转过头来。
看到李停云,他那张狰狞的脸上立马挤出一丝笑容,抱了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