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师父,您看那台子搭的,有点意思。”
陆兴民手里转着两个核桃,眯着眼说道:“按的是九宫八卦的方位,能聚气。看来算盘宋那老小子也不简单,最起码是会点风水的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
一个粗豪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说话的是个黑脸的大汉,赤着两条如铁铸般的胳膊,手里居然还拎着一把大铁锤,看着就像是个打铁的匠人。
正是刚刚出关的三师兄,铁山。
“咱小师弟这排场,必须得讲究。”
铁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目光炯炯地盯着后台的方向:“我这刚出关就听说了小师弟的威名,拳打洋人,脚踢邪祟。今儿个我倒要看看,这小师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。”
“老三,把你的锤子收收。”
郑通和在一旁皱眉道:“这是祭祀大典,不是打铁铺子。别吓着旁边的百姓。”
“嘿嘿,习惯了,习惯了。”
铁山挠了挠头,把铁锤往身后一藏。
人群的另一角。
一棵老柳树下,站着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尼姑。
她头上戴着斗笠,压得很低,手里捻着佛珠,静静地看着那座高台。
正是秦秀。
她虽然出了家,心如止水,但今儿个是侄儿的大日子,她还是忍不住下了山,想来看看。
“庚儿,出息了……”
秦秀看着周围百姓那热切的眼神,听着他们嘴里对“秦五爷”的赞颂,眼眶微微湿润,手中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。
“咚!咚!咚!”
就在这时,三声沉闷的鼓声响起,压下了所有的喧嚣。
午时已到。
阳气最盛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!主祭登台——!”
算盘宋扯着嗓子,那声音高亢嘹亮,传遍了整个河滩。
戏台上的锣鼓声戛然而止。
万众瞩目之中,秦庚缓步走出。
今儿个的他,穿了一身玄色的大礼服。
这是大新朝祭祀的正装,宽袍大袖,上面用金线绣着云纹和水波纹,腰间系着玉带,脚踏厚底官靴。
头戴高冠,冠带垂在两耳边。
那一身精悍的肌肉被宽大的礼服遮住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的威严。
他面容肃穆,不怒自威,龙行虎步之间,自有一股子摄人的气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