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是上好的材料。”
他找了根结实的藤条,把龟甲背在背上,就像是背了一口锅,趁着夜色,一路疾行回了平安县城。
……
覃隆巷小院。
秦庚把龟甲洗净,小心翼翼地收进厢房。
夜深人静,油灯如豆。
秦庚坐在桌前,手里捧着那本红纸包皮的祭文。
明日便是三月十二,龙抬头之后的大祭。
这不仅是给龙王爷看,更是给津门的老少爷们看,给护龙府看,给那帮还没死心的洋人看。
这出戏,得唱圆满了。
“三月十二,吉日良辰……”
秦庚默念着祭文,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念着念着,他忽然想起了那个把他领进门的老人。
秦庚放下祭文,目光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仿佛能穿过这重重屋脊,看到元山深处的那座孤坟。
“信爷,咱也算是出息了。”
秦庚轻声自语,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:“以前咱在码头上为了几个铜板被赖头砸车,谁能想到,明儿个我也能站在高台上,主持这浔河大祭。”
“您要是还活着,这会儿肯定得骂我一句‘穷显摆’,然后背过身去偷偷抹眼泪吧。”
灯花爆了一下。
秦庚收回思绪,吹熄了灯,和衣而卧。
……
三月十二,大吉,宜祭祀,宜沐浴,宜祈福。
天还没亮透,平安县城就被一阵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给唤醒了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”
那是千响的大地红,在浔河两岸炸开了一团团红色的烟雾。
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味和香火气。
整个平安县城都空了,老少爷们全都涌向了浔河河堤。
河堤上彩旗招展,每隔十步就插着一面杏黄大旗,上面绣着张牙舞爪的金龙。
河面上,几十艘楼船一字排开,船头挂着大红花,船上锣鼓喧天。
算盘宋这次是下了血本,不仅把津门最好的戏班子“惊鸿社”给请来了,还从天桥那边请了杂耍班子、舞狮队。
“咚咚咚锵!”
戏台上,武生翻着跟头,花脸哇哇乱叫,底下叫好声一片。
河堤正中央,搭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祭台。
祭台全部用黄土垫底,上面铺着猩红的地毯,四周摆满了猪头、羊头、牛头这三牲祭品,还有时令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