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被有心人推断出他现在的身体状况,那是大忌。
江湖险恶,不得不防。
秦庚换了身不起眼的灰布短褂,头上扣了顶瓜皮帽,帽檐压得极低,甚至还在脸上稍微抹了点锅底灰,把那一身精悍的气质收敛了几分,看着就像个寻常的码头苦力头目。
出了门,直奔城南。
第一家,那是家名为“济世堂”的老铺子。
柜台后面站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掌柜,正拨弄着算盘珠子。
“掌柜的,抓药。”
秦庚把一张写得歪歪扭扭的单子拍在柜台上,那字是他特意用左手写的,丑得不像样。
老掌柜拿起来扫了一眼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“当归、熟地、红花……这都是活血的,这怎么还加了二两生膏?还有这五钱大黄?”
老掌柜抬眼,那双精明的小眼睛上下打量着秦庚:“后生,这方子谁给你开的?这是给人吃的还是给牲口吃的?这要是吃下去,不得把肠子拉断了?”
秦庚面无表情,粗着嗓子道:“给家里骡子吃的,那畜生受了惊,也不吃草料,找个游方郎中给看的。您只管抓就是,吃死了不赖您。”
老掌柜哼了一声,也没多问。
这年头,给牲口看病的野路子多得是,只要给钱,卖砒霜他都敢。
秦庚这张单子上,虎骨透髓汤所需的几味主药——比如那是真正的虎骨粉,被他混在了这堆乱七八糟的药材里,说是给骡子壮骨用的。
出了济世堂,秦庚转了三条街,进了另一家“回春药铺”。
这次他要的是那几味大补的老参须子,同样是掺杂在一堆治疗风寒的药里。
就这么东一榔头西一棒槌,秦庚足足跑了七八家药铺,从城南跑到城北,又折腾回城西。
直到日头偏西,他才拎着七八个大小不一的纸包回到了小院。
一进门,把这些药包往桌上一摊,秦庚就开始挑拣。
把那些用来掩人耳目的便宜药材——什么大黄、生膏、干草根,统统扔进灶坑里当柴火烧了。
剩下的,才是他真正需要的。
“这也太次了。”
秦庚捻起一根参须,那须子干瘪发黄,没什么药味,显然是陈年的积压货,甚至可能是提过气的废料。
再看那所谓的虎骨,色泽灰暗,敲起来声音发闷,不知道是哪年的老骨头,药性怕是散了大半。
“就这一堆破烂,还要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