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爹亲娘他都敢卖。”
“你姑姑秦秀,就是第一个被卖的。”
提到秦秀,陆兴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:“你姑姑没反抗,但却多了个心眼,带着这物件入了苏家,免得你爹把这祖传的东西也给败了。”
“苏家接纳你姑姑,一半是为了这宝贝,一半也是黄家在后面推手,想把东西左手倒右手,弄进自家的口袋里。”
“原来如此……”
秦庚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这段往事,姑姑从未跟他说过。她只说当年是为了给家里还债才嫁的,却从未说过这背后的刀光剑影,这人心的鬼蜮算计。
原来,父亲不仅仅是个败家子,更是一个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猎物。
而姑姑,是用她的一辈子,守住了秦家的最后一点尊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秦庚点了点头,脸上看不出喜怒,但放在膝盖上的手,却已经悄然握紧,指节泛白:“苏家那大太太,就是黄家人吧。这笔账,我记下了。”
“是。”
陆兴民看着秦庚那双平静得有些吓人的眼睛,知道这个小师弟心里已经有了决断:“寻仇与否,全看你自己。不过苏家如今也是龙潭虎穴。周支挂虽然跟咱们有些交情,但他毕竟是吃苏家饭的。那苏老太爷,心思深不可测,这些年闭门不出,估摸着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。”
“至于那个刚回来的苏家孙子,成了个东瀛人,你看他那副德行,估计也不是个好东西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秦庚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衫:“七师兄,谢了。”
“嗯,都是师兄弟,说什么谢?”
陆兴民重新拿起烟袋锅子,火光一闪一闪:“以后若是遇到千门的,或是赌博行当的高手,千万要小心。很多厉害的人物,都是不知不觉入了千门的局,一辈子都完了。这江湖,杀人不见血的刀,多着呢。”
秦庚拱了拱手,转身走出了桂香斋。
外面的风更大了,吹得街上的幌子哗啦啦作响。
秦庚抬头看了一眼夜空,那里乌云遮月,一丝光都不透。
“黄家……苏家……”
……
津门乾宁街,苏家老宅。
虽已是深夜,但苏家正堂依然灯火通明。
只是这光亮,透着一股子惨白,照得屋里的人影憧憧,鬼气森森。
苏老太爷端坐在太师椅上,双手拄着那根龙头拐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