川子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,老实答道:“小的本就是江边的渔户出身,自小在水里泡大的。可这几年龙王会把控了渔栏,那价压得太狠,打一天鱼连口糙米粥都喝不上。再加上渔栏那些狗腿子层层盘剥,实在是活不下去了,这才进城拉了车。”
“车行虽然也黑,份子钱高,但只要肯卖力气,一天下来好歹能剩个三瓜俩枣,能让家里人不至于饿死。”
“只可惜我在西城,要是能在南城五爷您手底下讨生活,那才是享福。”
秦庚点了点头。
这世道,底层人想活命,难如登天。
不管是水里还是岸上,到处都是张着血盆大口的狼。
有一身本事,却不能打。
不能打就得被这世道的规矩压得死死的,只能去卖苦力。
这个道理是他挨了打,丢了车之后明白的。
眼前的川子,是挨了打,丢了妹子才明白。
“行了。”
秦庚拿起竹篙,看了看远处覃隆巷的方向:“既然你求到我这儿了,这事儿我心里有数。”
“明儿个一早,你去南城车行,找那个叫徐春的总管。”
“就说是我秦庚让你去的,让他给你安排辆好车,先在南城落个脚。”
川子一愣,随即狂喜。
能跟着秦五爷混,那就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和靠山。
“多谢五爷!多谢五爷!”
川子又是重重一磕头:“以后川子这条烂命,就是您的!您指哪,川子就打哪!哪怕是下油锅,川子要是皱一下眉头,就是狗娘养的!”
秦庚摆摆手,示意他可以走了。
看着川子划着那破船千恩万谢地离去,秦庚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漆黑的江面。
“龙王会一倒,这平安县城的水路必然会出现真空。”
“洋人既然盯着水里的东西,那以后少不得要在水下跟他们斗法。”
“光靠我一个人,浑身是铁能打几颗钉?得有一帮水性好的兄弟,帮我盯着水面。”
“这川子,倒是个苗子。”
债多了不愁,虱子多了不痒。
既然都要清算,那就攒到二月十五,一并算个总账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天刚蒙蒙亮,秦庚就起了。
昨夜回来得晚,但他却没觉得怎么累,那条黑甲牛头鲤卖的大洋还在怀里揣着。
他把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