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上一杯或浓或淡的茶,茉莉花、龙井、高末、毛尖,香气不一,袅袅白汽在日光灯下晕开;互相打个招呼,聊聊昨晚的电视节目,或者抱怨一下通勤的拥挤。
等一切就绪,茶杯里热气袅袅,这才坐定,松了松领口,扶了扶眼镜,开始整理桌上新到的那一摞稿件,拆开信封,登记来稿信息,然后慢慢悠悠,心平气和地开始审读。
这是日复一日的工作,需要耐心,也需要敏锐。
靠窗位置,坐着蔡倩。
她是《故事会》的老编辑了,曾经的新人,如今已经在这里工作十来个年头了。
她已经三十多了,齐耳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,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不大,但看稿时总显得格外专注。
桌上摆着一个用了多年的白瓷茶杯,有些斑驳。
她拆开今天的第一个投稿信封,习惯性地先看稿纸末尾的署名——“残墨”。
一个有点常见的笔名,带着点文艺青年故作深沉的调调。
她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,以为又是一个做着文学梦的投稿新人。
这样的笔名,她一周能见到好几个。
稿子是手写的,用的是常见的三百字稿纸,字迹清秀,卷面干净,这给蔡倩留下了不错的第一印象。
她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热气薄薄地氤氲了一下眼镜片,然后小口抿了一下,微烫的茶水在舌尖滚了滚,这才开始从第一页读起。
起初,她看得不快,神情平静,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捻动着稿纸的边缘。
但很快,她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牵动了神经。
她原本微微后靠的身体,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些,脊背也悄悄挺直了。
稿子讲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少年,在家族测试中受辱,被未婚妻当众退婚……很新奇的开头。
这套路以前居然没有人写过!
她歪头仔细想了想,确实没有人写过!
创新!
绝对的创新!
蔡倩加快阅读速度。
接着,少年那句压抑到极致、继而爆发的怒吼——“三十年河东,三十年河西,莫欺少年穷!”蔡倩捻动稿纸的手指骤然停住了,悬在半空。
她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气息,然后轻轻吸了一口凉气,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“咦?”。
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睁大了些,几乎是凑近了稿纸,继续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