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情却连摆手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瘫在椅子里,有气无力地哼哼,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:“不去了不去了……我现在浑身像散了架,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,脚也麻了……什么洋快餐,就是龙肝凤髓我也没力气嚼了……司大作家,您行行好,让我在你这儿歇到地老天荒吧……我现在只想变成一滩泥,糊在你这椅子上……”
看她确实累得不轻,头发都有些散乱,额前沁出细汗,司齐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歉意和感激:“那这样,你在这儿歇着,我出去买点现成的吃的回来,咱们就在家随便吃点。胡同口那家酱肉铺的肘子不错,再买点烙饼,弄个凉拌菜,怎么样?省事,也快。”
许情一听,眼睛立刻又亮了,像是濒死的鱼遇到了水。
她挣扎着坐直了一点,用手拢了拢散落的头发,连连点头,语速都快了些:“这个好!这个好!就要酱肘子!肥而不腻、瘦而不柴、颤巍巍的那种!再来点蒜泥!醋也要!司齐你真是太体贴了!”
说到吃的,她似乎恢复了些元气。
看她瞬间从“奄奄一息”变得“眉开眼笑”,司齐也笑了。
他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桌上的钱包:“那你看着家,我很快回来。”
走出堂屋,穿过小小的院子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。
午后的阳光有些偏西,但依旧明亮,甚至有些刺眼。
胡同里飘荡着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香气。
不知哪家邻居的收音机开得响亮,里面正咿咿呀呀地唱着京剧,老生的唱腔苍凉遒劲,穿过墙壁,在安静的胡同里回荡。
胡同口“老刘酱肉”的香气飘出老远。
司齐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网兜回来,里面是两个油纸包——一个包着切得薄厚均匀、酱色红亮、颤巍巍的肘子肉,另一个是刚烙好的、还冒着热气的芝麻烧饼。
另有一个饭盒,装着拌了香油、醋和蒜泥的拍黄瓜,清爽开胃。
推开院门,见许情已经缓过劲儿来,正拿着鸡毛掸子,有一下没一下地掸着八仙桌上的灰,“信山”被她暂时推到了墙边,腾出了吃饭的地方。
“许大小姐,久等了。”司齐笑着把网兜放在桌上,打开油纸包,浓郁的酱肉香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哇!真香!”许情立刻凑过来,眼睛发亮,刚才的疲惫一扫而空。
她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了碗筷碟子,还顺手捞了一小碟腊八蒜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