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句话像一颗小炸弹,在饭桌上炸开。
短暂的静默后,议论声陡然大了起来。
“茅盾文学奖?!”小王差点跳起来,饭粒喷到桌上也顾不得了,脸上是混合着兴奋与难以置信的红光,“对啊!怎么没想到!这分量,绝对够!”
“不能吧,这毕竟是历史题材?现实题材更容易吧?”有编辑提出反对意见。
“题材怎么了?凌力的《少年天子》不就是历史小说?不也拿了茅奖?这恰恰说明,茅奖看的是作品质量,不是题材画地为牢!”
苏敏也激动地点头:“我同意小王的!这部小说对人性的挖掘、对历史的反思深度,比很多获奖的现实题材作品不遑多让,甚至更深刻!它完全有资格站在那个平台上!”
老陈却皱紧了眉头,连连摇头:“你们啊,还是太年轻,太理想化。”
他看向李拓,语气沉缓,“李拓,我理解你爱才心切,但这事儿吧,它有难度。”
他扳着手指头数:“茅盾文学奖办到今年,四届了吧?拢共评出来十八部获奖作品。你们数数,历史小说有几部?姚雪垠的《李自成》第二部,凌力的《少年天子》,还有一部……徐兴业的《金瓯缺》。满打满算,三部。十八分之三,什么比例?六分之一!”
他放下手指,目光扫过小王和苏敏:“这说明什么?说明在绝大多数评委心里,在当前的文学评价体系里,反映现实、紧扣时代脉搏的作品,就是有先天优势,就是更受青睐。这是风向,是不成文的偏好。咱们不能假装看不见。”
小王不服:“可茅奖章程里又没写历史小说不能参评!《少年天子》能获奖,就说明这条路是通的!”
“是通的,但那是独木桥!”老陈声音提高了一些,“是,凌力老师写的好,可你别忘了,《少年天子》获奖,除了本身质量过硬,有没有当时特定的历史语境、评委构成的因素?现在是什么时候?改革开放深化,商品经济大潮,文学界天天喊关注现实、贴近生活。一本讲四百年前明朝政治斗争的小说获奖……难!”
他摇摇头,“我不是说它不好,我是说,它可能‘不合时宜’。评委们会不会觉得,它虽深刻,但离我们这个沸腾的时代远了点?缺乏那种直接的、强烈的现实冲击力?”
苏敏反驳:“难道只有写改革、写下岗、写农民工,才叫现实关怀?对权力、对制度、对人性的深刻剖析,难道不是更根本、更永恒的现实?《大明王朝1566》里的问题,官场生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