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个大便宜!”李拓一边给司齐倒水,一边故意板起脸“翻旧账”。
去年司齐那部《追风筝的人》投到《人民文学》,李拓得知后,既为朋友高兴,又捶胸顿足,怪司齐没先给他看。
司齐接过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红字搪瓷缸,暖着手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:“那篇当时也是机缘巧合……这次,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您这儿。”
他顿了顿,神情认真起来,“写了点不一样的,心里没底,想来您这儿,听听您这‘定盘星’的实底儿。”
“哦?”李拓来了兴趣,坐回椅子,目光落在桌上那包得方正正的稿子上,“能让你小子心里没底的东西,我倒真要好好瞧瞧。”
他解开捆扎的麻绳,露出里面码放整齐、字迹密布的手稿。最上面一页,是司齐遒劲有力的钢笔字:《大明王朝1566》。
“历史小说?”李拓的眉毛微微一挑,拿起最上面一叠稿纸,仔细看了看标题,又抬头看向司齐,眼神里充满了探询和期待,“跨度不小啊。从《盗梦空间》的奇诡,到《渴望》的烟火气,《白娘子》的神话,再到《追风筝的人》那种……这回直接杀回明朝了?”
“李老师,这是我第一部历史大长篇。”他略显迟疑,似在斟酌词句,最终还是坦诚道:“我知道咱们《燕京文学》一直以关注现实、锐意新见著称。我这突然掉头扎进故纸堆,写这么一部明朝嘉靖年间的故事,节奏沉,人物多,距离现实蛮远的……这题材本身,会不会太‘隔’了?跟刊物的调性,跟现在读者想看的,是不是不太搭?”
李拓正拿起桌上的烟盒,闻言动作微微一顿,看向司齐。
他抽出一支烟,在桌上轻轻磕了磕,然后划燃火柴。
橘黄的火苗跳动了一下,点燃烟卷,一缕青烟袅袅升起。
他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隔着这薄薄的烟雾看向司齐。
李拓笑着摇了摇头,“题材?司齐啊,你这话就多虑了。”
他用夹着烟的手,虚点了点那摞手稿,“好小说,从来不分什么题材现实还是历史,魔幻还是乡土。分的只有一样——它是不是‘好小说’。《燕京文学》是扎根现实,关注当下,这没错。但什么是现实?今天是从昨天来的,现实是历史的延长线!”
他似乎觉得光说理不够,如数家珍般列举起来,“远的不说,就说近的。凌力的《少年天子》,写顺治朝事,当年就在《长篇小说》重点连载、推荐,后来怎么样?拿了茅盾文学奖!徐兴业的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