煮鱼。
几杯酒下肚，鱼也吃了一半，气氛热络起来。
刘振云问起司齐最近的动向，司齐便顺势提了“海马”的事。
“哦？王朔搞的那个？”刘振云扶了扶眼镜，似乎并不意外，“他也找过我和莫言。阵仗弄得挺大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余桦夹了块鱼肚子，吹着气问。
“嗯，答应了。朔哥和海岩亲自上门，面子得给。而且，听起来是个路子，至少比单打独斗强。”司齐说，观察着众人的反应。
莫言憨厚地笑了笑，慢悠悠地说：“我也应了。海岩跟我聊了聊，觉得是个机会。写东西嘛，多条路走走，不是坏事。”
史鉄生微微点头，“我听梁左提起过。集中力量做些事，是好的。只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想如何措辞，“各人写作习惯不同，往后协调起来，怕是要费些心思。”
“岂止是费心思！”余桦把筷子一放，嗤笑一声，“要我说，那就是瞎胡闹！咱们是干嘛的？写小说的！那是能坐在一块儿开生产线、搞流水作业的活儿吗？王朔他怎么想一出是一出？还‘创作中心’，我看是‘吵架中心’还差不多！到时候谁听谁的？稿费怎么分？写不出来算谁的？全是麻烦！”
他喝了口酒，继续道：“司齐，你小子也是，跟着瞎起哄。怎么，写小说不够你折腾的，还非得去那影视圈的名利场里打滚？我看你是被《新白娘子传奇》那点成功冲昏头了，想彻底投靠资本主义了是不是？”
话虽刺耳，但确实是余桦的风格，也是他真实想法的流露。
他对这种“集体下海”的模式，充满了疑虑。
刘振云相对务实些：“余桦你也别一棍子打死。试试看嘛，不行再散。现在形势不一样了，光靠稿费，活得是清苦。能多条路，让写出来的东西更值钱，让更多人看到，也不是坏事。关键是怎么弄，章程得立好了。”
“章程？章程管得了王朔那猴性？管得了在座各位心里那点小九九？”余桦摇头，显然不看好。
司齐听了，心里反而更踏实了些。
余桦的反应印证了他的判断——这个“作家联盟”先天就带着强烈的不稳定因素。
但他也没有立即附和余桦，很明显，现在大家都在兴头上，说这些，有些扫兴。
他只是笑着给余桦斟满酒：“余老师高见。我这就是去凑个热闹，学习学习。万一能成呢？不成也没啥损失，起码混几顿酒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