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兜头泼了司齐一身。
他下意识眯了眯眼,重新落回这车马喧嚣、尘土飞扬的实在人间。
他没坐车,就想这么走走。
背着手,沿着树荫时有时无的胡同,慢悠悠地往家溜达。
真好。
司齐深深地吸了口气,又缓缓吐出来。
他觉得骨头缝里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惬意,这才是过日子,这才是活着。
不为killthreshold焦虑,不为稿纸上的空白恐慌,不为构思绞尽脑汁。
他甚至惬意地计划起接下来的时光:回家,先泡壶酽茶,然后歪在院里的躺椅上,晒着太阳发会儿呆。
把袜子抱在怀里,挠挠它的下巴,听它满足的呼噜声,看它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。
或许再看本闲书,或许什么都不看,就这么消磨掉一个下午。
这样的日子,神仙都不换。
他哼着小调晃晃悠悠进了胡同。
司齐嘴角噙着笑,加快了些脚步。
然而,就在他离院门还有十来步远的时候,门口站着的人影,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,脚步也猛地一顿。
那人手里夹着根烟,正微微仰头,眯着眼看槐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。
此人,赫然是《燕京文学》的副主编,李拓。
怎么是他?
他怎么来了?
这架势,是专门在门口等着自己?
无数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,最终汇成一个不祥的预感——准没“好事”。
尤其是对刚刚下定决心要“虚度光阴”的司齐来说。
“李拓老师?”司齐迅速调整好表情,换上惊讶和热情,快步迎了上去,“您怎么在这儿?等多久了?快,快请进!”
李拓闻声转过头,看到司齐,脸上露出笑容,随手将烟蒂在墙壁上按熄,丢进旁边的垃圾簸箕里。
“也没等多久,刚抽了根烟的功夫。”他语气熟稔,目光在司齐脸上扫了扫,“刚从外面回来?气色不错。”
“瞎逛,瞎逛。”司齐一边掏出钥匙开门,一边打着哈哈,“您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,我好在家候着您啊。快请进,屋里坐。”
将李拓让进院子,袜子“喵呜”一声从墙头跳下来,先警惕地围着李拓的裤脚嗅了嗅,然后才蹭到司齐腿边。
司齐弯腰摸了摸它的头,引着李拓在紫藤架下的石桌旁坐下,转身进屋沏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