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,发出急促的“沙沙”声,像春蚕啃食桑叶,又像急雨敲打窗棂。
时代背景:70年代,知青下乡尾声的中段。
地点:西北!偏远的戈壁农场。天高地阔,荒凉寂寥。
林远:就从这里开始。城里来的知青,家庭成分有问题,敏感,有点小才华,骨子里清高又自卑。他的懦弱,是环境挤压和自我保护的本能。他是风筝,渴望高飞,却被无形的线(出身、时代)拉扯。
石娃:当地牧民的孩子。父母早逝,跟爷爷或奶奶过。不识字,但心灵手巧,会做风筝,会修农机,会唱苍凉的信天游。他实心眼,认死理,把“兄弟”看得比天重。他有口吃,平时说话结巴,但唱起歌来,却流畅深情。
风筝:飘远的童年和友谊,斩断的承诺,愧疚与救赎。
信天游:石娃唱的歌。高亢、苍凉、直击灵魂。是那片土地的呼吸,是人物情感的宣泄,是贯穿故事的灵魂旋律。
……
主题:愧疚是一条看不见的线,你以为断了,其实它拽着你一辈子。而救赎,就是逆着风,回头去找到那根断了的线。
……
他完全沉浸了进去。
孩子们的嬉笑声不知何时已经远去,太阳从正午移向西天,阳光的颜色从明亮变得金黄,又从金黄转为暗红。
书房里的光线逐渐暗淡,灯光亮起,然后白色的光晕晕开。
笔尖划过纸张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连绵不绝,像蚕在编织一个厚重而痛苦的茧。
他写下了第一个场景:1973年春天,漫天的风沙稍歇,戈壁滩边缘的胡杨林刚刚冒出新绿。瘦弱的林远坐在干涸的河床上,望着南方发呆。
远处传来不成调却充满生命力的信天游,是石娃,赶着几只瘦羊,朝他走来……
林远教石娃认字,石娃带林远在戈壁上辨认方向、寻找水源。他们在无人的旷野里放风筝,风筝是石娃做的,越做越好,从沙燕到蜈蚣,在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的天空下,高高地飞……
傍晚,当司齐终于从那种疯魔般的状态中稍稍抽离,感到手腕酸麻,脖颈僵硬时,他停下笔,抬起头。
窗外,天色已经彻底黑透,四合院里亮起了零星灯火。
远处传来新闻联播结束的音乐声,模糊而遥远。
他怔怔地看着面前写满了字的厚厚一叠稿纸,又看了看窗外无边的夜色,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激烈的梦中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