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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完了?”余桦的声音有点干涩,他清了清嗓子,“怎么样?”
司齐没立刻回答。
半晌,才开口,“想听真话,还是假话?”
余桦一愣,随即咧了咧嘴,那点玩世不恭的神情又回来了点:“哟,还卖起关子了?行,那……先听听假话。”
司齐看着他,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极其严肃,眉头紧锁,仿佛遇到了一个极其严重、亟待解决的问题。
他用一种近乎沉痛的语气,一字一句地说:
“假话就是——余桦同志,你这篇小说,问题很大,非常之大!
基调太灰暗了,通篇都是苦难,都是死亡,看不到一点希望,找不到一丝光亮!
这怎么能行呢?这不符合我们积极向上的文艺创作主旋律嘛!
读者看了会怎么想?
社会影响会多不好?
必须大改!要大刀阔斧地改!
要把福贵改成虽然历经磨难,但最终迎来了新生活,过上了幸福美满的日子!
要把那些悲惨的结局都改掉,有庆不能死,凤霞不能死,家珍要康复,二喜要长命百岁,苦根要茁壮成长!
要突出光明的尾巴,要让人看到希望!
这才是一部好小说应该有的样子!”
他语速很快,表情严肃认真,仿佛真的是某个刻板的文艺审查官员在发表意见。
余桦起初听得一愣一愣的,眼睛慢慢瞪大,嘴巴也无意识地张开。
随着司齐越说越“离谱”,他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,拳头不由自主地握紧了,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。
这嘴脸实在太可恨了。
就在他快要憋不住的时候,他看到司齐那严肃表情下,眼底飞快掠过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。
余桦瞬间明白了。
得,刚才入戏了。
“那真话呢?”
司齐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越来越大。
“哈哈哈!”
“快说!你都要把我急死了!”
司齐收住笑,模仿着余桦平时,那种赞叹语气,“至于真话嘛——”
他拖长了语调,在余桦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,吼出了那句余桦的口头禅,
“艹!写得这尼玛牛逼!”
余桦僵在那里,瞪着眼睛,看着司齐。
一秒。
两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