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?”司齐打断他,猛地将手中的白纱裙抖开,发出“哗啦”一声脆响,“周主任,你看看这绣的什么?这颜色过渡?这面料在镜头下会是什么效果?僵直、反光、廉价感十足!白素贞是修行千年的蛇仙,不是草台班子的花旦!许仙是温润书生,不是穷酸腐儒!小青是灵动娇俏的蛇妖,不是穿一身绿塑料的丫鬟!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:“服装是什么?是角色的第二层皮肤!是帮助演员进入角色、帮助观众相信角色的重要媒介!用这种东西,演员穿上自己都觉得别扭,怎么入戏?观众看了只觉得假,怎么共情?我们是要做一部能流传下去的精品,不是拍完了就扔的垃圾!”
周学文脸涨得通红,既是窘迫,也有几分被当众斥责的难堪。
他管着钱袋子,每一分都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自然觉得司齐有些吹毛求疵。
“司齐老师,我理解您对艺术的要求高。可现实是,重新定做一批符合您要求的服装,起码要多花好几万!这笔预算从哪儿出?戏还没开拍,就在服装上超支,后面怎么办?剧组上百号人吃喝拉撒,每天一睁眼就是钱!有些地方,是不是可以……稍微将就一下?观众看的是故事,是演员的表演,衣服……差不多就行了。”
“将就?差不多?”司齐简直要被气笑了,他指着那堆衣服,“就这种东西,能叫‘差不多’?周主任,我知道你管钱不容易。但该省的钱要省,不该省的钱,一分都不能省!尤其是在直接影响成片质量的服化道上!你现在将就了服装,下一步是不是要将就场景?将就道具?将就特效?将就来将就去,最后拍出来的是什么?是四不像!是浪费了这两百万的投资,浪费了这么多人的心血,更是糟蹋了《白蛇传》这个好故事!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周学文,语气斩钉截铁:“这批衣服,全部作废。重新找厂家,重新设计,重新做!面料要真丝、绸缎或者至少是质感接近的高级仿制品;绣花要请真正的苏绣老师傅或者机器精绣;颜色、款式必须由黄导、美术指导和我共同审定!预算不够,我去找沈台长,去找方台长,去找于厂长谈!实在不行,我个人的监制费可以不要,编剧费也可以商量!但衣服,必须换!”
“你……”周学文被司齐这毫不退让的架势,和“自掏腰包”的狠话堵得哑口无言,又气又急,胸脯剧烈起伏。
两人就这么僵持在堆满“不合格品”的道具室里,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这场发生在道具室的激烈争吵,很快像长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