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打来的。
司齐正蹲在院里,逗弄着在葡萄架下打滚的袜子。
小家伙已经长大了一圈,灰褐色的皮毛油光水滑,四只白色的小爪子像穿了一双干净的袜子。
它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,笨拙地摔倒,又爬起来,奶声奶气地“喵”一声。
书房里的电话铃突兀地响起,穿透了夏日的蝉鸣。
司齐拍拍手上的灰,起身进屋。
话筒拿起来,那头传来徐枫的声音,比平日更清晰,也更急切。
“司齐老师,剧本我们收到了,公司内部讨论激烈。”她的语速很快,带着焦灼,“我需要您尽快来香港,参与前期筹备,说服团队,并以‘编剧+监制’的身份为项目定调、稳定军心。”
司齐沉默了几秒,目光落在窗外。
葡萄叶在微风里轻轻晃动,筛下细碎的光斑。
“《渴望》还在拍,我是编剧,暂时走不开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徐枫的声音里带着恳切,“但《入殓师》这边,争议很大。制作部、发行部,甚至投资方,都有人觉得这个题材太静、太闷、太不商业。他们想加感情线,加戏剧冲突,甚至想把小林改成一个卧底警察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:“司齐老师,您来,是以编剧和监制的身份。我们需要您亲自参与前期筹备,说服团队,你就是这个项目的定海神针。”
司齐握着话筒。
一面是《渴望》,鲁晓威、郑潇龙天天盼着他去现场“坐镇”。
另一面是《入殓师》,未来的大项目,他第一部名正言顺的监制作品。
“徐小姐,”他最终开口,“容我……再考虑考虑。剧组这边,我也得有个交代。”
挂了电话,司齐在藤椅上坐下。
袜子不知什么时候溜了进来,跳上他的膝头,蜷成一团,呼噜呼噜。
接下来的几天,司齐陷入了一种焦灼的拉扯。
白天在北影厂《渴望》的拍摄现场。
郑潇龙拉着他的手:“你不在,我们心里没底。这戏全靠你这剧本撑着,你可不能撒手不管。”
可晚上回到四合院,徐枫的电话就像一道追魂令。
“司齐老师,今天会议上,又有人提出要改结尾,让小林和护士在一起,大团圆。我拦住了,但我不能每次都在会上拍桌子。我需要你亲自来,用你的专业,告诉他们你想要的效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