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伸出粉嫩的小舌头,舔了舔嘴角,眼睛似乎清明了一点点。
司齐松了口气,这才觉出膝盖的刺痛和腰背的僵硬。
他活动了一下脖颈,去冲第二管。
这次,他刚把细嘴凑过去,小猫竟主动张了张嘴,虽然很小,但确实是个吞咽的动作。
它甚至试图抬起前爪,去扒拉注射器,只是没力气,爪子软软地搭在他手指上。
果然,第二管喂得更顺利些。
……
小猫吃饱了,肚子圆滚滚的,窝在他手心里,发出满足的“呼噜呼噜”声。
司齐用软布蘸温水,轻轻擦拭它身上的污垢。
擦干净了才发现,这是只小狸花猫,灰褐色的皮毛上带着深色条纹,四只小爪子是白色的,像穿了四只小袜子。
“以后就叫你……袜子吧。”司齐戳了戳它的小爪子。
“喵。”小猫回应似的叫了一声,在他手心蹭了蹭,闭上眼睛睡了。
司齐把它放回铺了干净毛巾的纸箱里,看着它蜷成小小的一团,呼吸均匀,心里不知为何,竟然踏实了许多。
他收拾了碗碟,走到院里。
雨已经停了,云层散开,露出一弯新月。
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,清新又好闻。
他望向隔壁。
许情家的灯还亮着。
夜深了。
司齐屋里的台灯还亮着。
他在桌前摊开稿纸,钢笔吸满墨水,却久久没有落下。
良久,他提笔,在稿纸上写下:
“生命在最脆弱的时候,往往能遇见最柔软的善意。小林为逝者入殓,擦拭的不仅是死亡的冰冷,更是生者未竟的温柔。而他自己,也在这些告别中,一点一点捡拾起曾经遗失的东西。”
……
第二天是个响晴天。
阳光把青石板路晒得发白,昨夜的雨水全蒸干了,只留下墙根处几处湿印。
司齐起了个大早,蹬着自行车跑遍了附近几家副食店,总算在王府井百货买到了陕西产的玉山牌羊奶粉。
他付了钱,把奶粉塞进军用挎包,又绕到东单菜市场,买了条新鲜鲫鱼。
回到家,袜子已经从纸箱里爬出来,颤巍巍地在院里踱步。
见司齐回来,细声细气地“喵”了一声,蹭他的裤腿。
“小东西,还挺精神。”司齐蹲下身挠了挠它的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