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吧,我忘不了。”司齐说完,又缩了回去。接着是“砰”的关门声,然后是房门反锁的声音。
许情站在雨里,听着院里传来司齐匆匆的脚步声,转身离开。
她走着走着,忽然笑了,起初只是嘴角微微上扬,后来忍不住笑出声。
回到家,奶奶还没睡。
见孙女笑眯眯地进来,浑身湿了大半,却一脸高兴,老太太奇怪地问:“送去了?这么高兴?”
“送去了。”许情把伞撑开放在门口沥水,哼着歌换鞋。
“小司说什么了?”
“他能说什么,谢谢呗。”许情嘴上这么说,眼里却闪着光。
她走到脸盆架前,用柔软的干毛巾擦了把脸,抬头看镜子里,脸颊红扑扑的,眼睛亮晶晶的,嘴角还噙着笑。
……
司齐家厨房里,煤炉上的水开了,“咕嘟咕嘟”冒着泡。
司齐找到了一个注射器。
取下针头,只剩下光秃秃的管子。
他把它用开水烫了又烫,晾凉。
羊奶粉在搪瓷缸里冲开,搅匀,沉淀掉没化开的小疙瘩,舀出上层最稀薄的奶液,装进注射器。
“吃饭了!”
小猫勉强睁开眼,蓝膜覆盖的眼珠蒙着一层雾。
他把针管前端的细嘴凑到它嘴边,挤出极小的一滴,点在它唇边。
小猫没动。
那滴奶顺着嘴角滑下去,在毛巾上洇开一个深色的小点。
司齐心里一紧。
他小心地托起它的头,让那细嘴抵进它齿缝之间。然
后,他用食指抵着针栓,以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,推出一点点奶。
奶液渗入口腔。
小猫小小的喉咙动了动,极其轻微地吞咽了一下。
有门。
司齐不敢快,拇指和食指捏着针栓,像在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,全凭指腹最细微的感觉,一毫米一毫米地推进。
每推出一点,就停一下,看它吞咽,看它呼吸。
奶不能太多,怕呛着;不能太急,怕它虚弱的小身体受不住。
这动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定力。
他跪在水泥地上,手肘撑着床沿,一动不动,只有捏着注射器的手指在极慢、极稳地动作。
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,他也顾不上去擦。
一管推完,小猫的肚皮有了些许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