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冠昌是坐着饭店的皇冠出租车来的。
车子停在胡同口,他拎着两只印有嘉禾标志的礼盒下车——一盒是包装精美的西洋参,一盒是香港奇华饼家的高级点心。白衬衫熨得笔挺,金丝眼镜擦得锃亮,腋下夹着真皮公文包。
四合院门开着,葡萄架下,司齐正蹲在那儿给一盆月季松土。
“司齐老师!”何冠昌用带着粤语腔调的普通话高声招呼,笑容堆了满脸,“打扰了打扰了!”
司齐站起身,拍拍手上的土,迎上去,“你是?”
“嘉禾,何冠昌!”
“原来是何先生,久仰久仰,远道而来,辛苦辛苦!”
司齐是知道何冠昌要来的。
这边电影局有人通知他了。
两人在葡萄架下的石凳落座。
司齐要沏茶,何冠昌连忙摆手:“不忙不忙,我自己来。”
说着竟真的接过茶壶,手法娴熟地烫杯、投茶、悬壶高冲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司齐看得是一愣一愣的。
他的手法都没有这么专业。
他一般都是放茶叶,加开水,完事了。
“何先生懂茶?”
“略懂略懂。”何冠昌推了推眼镜,笑道,“在台湾拍戏时跟老师傅学过两手。司齐老师,这龙井不错,明前的吧?”
“何先生,真是懂茶之人呐!”
茶过三巡,何冠昌切入正题。
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式三份的合约,烫金封面,中英对照,厚厚一沓。
“司齐老师,我们嘉禾是带着十二万分诚意来的。”他翻开合约,用钢笔点着关键条款,“改编权费用,我们参照香港顶级作家的改编费,再加三成——四十万港元,一次性付清。”
司齐心道这却是难得,居然打算立即给钱,还是一次性结清。
相比邵氏的“奴隶制”合约,嘉禾相对宽松,时常利用合同优势地位拖延付款、克扣分红的记录,李连杰被坑过,成龙也抱怨过财务不透明。
一次性结清,真的是非常难得了。
见司齐神色平静,何冠昌又加码:“这部戏,我们预算准备了八百万美金,要拍就拍成亚洲顶级!”
他说话时,眼睛发亮,挥舞着手臂,像在描绘一座金山。
司齐慢慢喝茶,等他说完,才开口:“何先生,条件确实优厚。可《入殓师》的风格注定它不会是冲着票房去的。”他继续说,“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