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起身,走到五斗柜前,拉开抽屉,从里面拿出几本杂志。
正是三期《燕京文学》。
封面上,“渴望”两个大字很显眼。
她走回来,把杂志轻轻放在赵宝钢面前的茶几上,翻到连载的部分。
“看看这个吧。”丁蕊的声音很轻,“我们团里不少人都在看,传着看。写得……真好。就像写咱身边的事儿,咱们老燕京,胡同里发生的事儿。我演了这么多年戏,好久没看到这么……好看的小说了。要是能拍出来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,只是看着丈夫。
赵宝钢瞥了一眼那杂志,心里烦躁,本能地想推开。
又是小说,文学杂志上的东西,能当电视剧拍?
可他看到妻子温柔而笃定的眼神,鬼使神差拿起了杂志,就着台灯昏黄的光,看了起来。
起初,他看得很慢,很敷衍。
脑子里回响着主任的咆哮。
可看着看着,他翻页的手指停了下来。
目光被那些平实却有力的文字攫住了。
刘慧芳、宋大成……一个个名字,带着呼吸,带着温度,从纸面上站了起来。
他看到刘慧芳在车间里默默扛下所有委屈,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;看到宋大成那种憨厚下的执着,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……
他忘了时间,忘了疲惫,一页又一页。
台灯的光圈拢着他,像舞台上的一束追光。
丁蕊没有打扰他,只是静静地把温水续上,又拿了件外套轻轻披在他肩上。
她看着丈夫认真的神情,无声地笑了。
窗外的天色,由浓黑转为墨蓝,又透出隐隐的灰白。
远处传来第一声朦胧的鸡鸣。
赵宝钢终于看完了连载的部分,他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布满血丝,却亮得吓人,像是困兽看到了突围的缺口,又像赌徒看到了绝地翻盘的底牌。
他“嚯”地站起来,因为坐得太久,腿一麻,踉跄了一下。
这动静却是惊动了和衣躺在床上的丁蕊。
“就是它!就是它!”赵宝钢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,他挥舞着手里的杂志,“蕊儿!你立大功了!这就是咱们要找的!你看看这人物,活灵活现!这故事,就在胡同里、大杂院,场景好弄,成本高不了!关键是这个……”他用力拍着杂志,指着那些文字,“这个剧情!老百姓肯定爱看!绝对爱看!”
他兴奋地在狭小的房间走来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