确认。
他看得很慢,很仔细,嘴唇无声地翕动着。
他那张平时总是严肃甚至有些古板的脸上,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那是震惊,是难以置信。
“好……好!好!!”
谭凯一连说了三个“好”字。
杨逍也终于缩回了脖子,抬起了头。
他笑着看向谭恺和向际纯,“颁对了!咱们第二届银河奖的特别奖,颁给司齐,颁对了!”
他满脸欣慰,“什么是好作品?这就是!经得起读者检验,也经得起外界的检验!我们坚持把最高奖给最好的作品,这个原则,任何时候都不能动摇!”
谭恺闻言,表情有些复杂。
他下意识地掏出口袋里的“红梅”香烟,抽出一支点上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缭绕中,声音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:“……是啊,老杨,还是你……有远见,有魄力。”
他想起了不久前,就在这间办公室里,他和杨逍为了第二届银河奖特别奖该给谁,争得面红耳赤。
他力主平衡,认为应该考虑资历,考虑“圈子”的和谐,认为司齐太年轻,连续拿最高奖恐有揠苗助长之嫌,也容易招致非议。
他极力推荐了一位德高望重、笔耕不辍多年的老作家的作品《新世界》。
那是一部扎实的、充满理想主义色彩的硬科幻,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世界,各方面都堪称优秀,是稳妥的选择。
而杨逍,当时就拿着登载《墟城》的那期杂志,斩钉截铁地说:“科幻的灵魂在于思想的前沿和颠覆性!《墟城》的价值,不在于它是否完美,而在于它打开了一扇我们从未想象过的门!这个特别奖,不给它,是银河奖的损失,是中国科幻的损失!”
当时的谭恺,虽然承认《墟城》出色,但心里总觉得杨逍过于偏激,过于看重“突破”而忽视了“传承”与“均衡”。他甚至私下里觉得,杨逍对司齐的力挺,多少带点个人偏爱。
此刻,这封来自大洋彼岸,印着“轨迹奖”字样的电报,像一道刺破迷雾的闪电,让他瞬间看清了许多东西。
他简直不敢想象,如果当时按照他的意见,把第二届银河奖的特别奖颁给了那位老作家的《新世界》,而此刻却传来《墟城》荣获世界顶级科幻大奖的消息……那会是一幅怎样的景象?
《科幻世界》杂志社会立刻被推到风口浪尖。
读者、同行、乃至整个文学界会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