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口,四辆自行车靠在墙边。
余桦、莫言、刘振云正跺着脚,哈着白气。
见他出来,三个人围上来。
“取到了?”余桦问,眼睛盯着帆布包。
“嗯。”
“多少?”
“八万六。”
余桦吹了声口哨,压低声音:“我滴个乖乖熊……长这么大,没见过这么多钱。”
莫言拍了拍,司齐的自行车后座:“放这儿,驮着。”
“不用,背着放心。”司齐把包挪到胸前,抱在怀里,像抱个宝贝。
刘振云推了推眼镜:“还是小心点。我听说前阵子东单就有抢钱的,一板砖拍下去,人当时就晕了,钱全没了。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。”余桦瞪他。
四个人骑上车。
余桦骑在最前面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,紧张得像做贼。
莫言在左,刘振云在右,把司齐夹在中间。
三辆车,并排骑在空旷的街上。
燕京的冬天五点到六点就黑了。
现如今已经五点多了,加上今天是阴天,半途,天就已经彻底暗下来了。
路灯还没亮,街边的店铺早早关了门,只从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。
路上没什么人,只有几个骑车的,缩着脖子,骑得飞快。
拐进胡同,天更黑了,几乎见不到人影了。
胡同窄,两边墙高,把最后一点依稀的月光也挡住了。
四个人只好下车,推着车走。
车轮轧在冻硬的土地上,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。
“我说,”余桦左右看看,压低声音,“咱们这像不像特务接头?电影里都这么演,黑市交易,一手交钱,一手交货。”
“别闹。”刘振云警惕地向前张望,又向后张望,“这可不是小数目。八万六,够买一条人命了。”
司齐没说话。
他抱着帆布包,手指紧紧抓着包带。
包里是八万六千块钱,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,是他无数个不眠之夜的成果。
现在,它们变成了砖,变成了瓦,即将变成一个院子,一个属于他自己的地方。
他突然有点恍惚。
这一切是真的吗?
他真的要在燕京,在二环里头,买一个四合院?
一个属于他的,有枣树,有井,有历史的院子?自己居然在燕京买房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