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一木都是他打理的。”
他掀开一张白布,露出一排书架。
书塞得满满当当,线装书、精装书、外文书,应有尽有。
书脊上的字,有些是中文,有些是英文,还有些是俄文。
“书不卖,子女说要运到美国去。”陈建国说,“家具可以留,都是老红木,虽然旧,但料子好。”
司齐在屋里走了一圈。
地是木地板,踩上去有弹性。
墙是白的,没掉皮。
窗户是双层玻璃,隔音好。
最难得的是,墙角走的是电线,是新式暗线,不是明线。还有水管,虽然只有一个水龙头,有点生锈,但毕竟是独立水电。
“有电,有水。”陈建国看出他的心思,“吴教授是搞物理的,讲究。电线是他自己设计的,说安全。水管是前几年街道统一改造时接的,就这一家接了,别人嫌贵。”
他又推开里屋的门。
是卧室,一张架子床,一张书桌,一把藤椅。
书桌上还摆着台灯,绿玻璃罩的那种。
“子女的意思,”陈建国说,“开价八万八,如果你觉得贵,还可以谈。”
司齐没说话。
他走到院子里,仰头看天。
天是北方冬天常见的灰蓝色,干干净净,一丝云没有。枣树的枝杈在天空里画出黑色的线条,像一幅水墨画。
“闹中取静。”李拓在他身边说,“离后海就几分钟路,走过去就是荷花市场。可一进这院子,外头的喧哗就都没了。”
司齐点头。
他走到井边,蹲下,摸了摸盖井的石板。
石板冰凉,上面有青苔的痕迹。
“井还能用吗?”
“封了。”陈建国说,“怕小孩掉进去。不过要是想用,通一通就行,水甜着呢,是地下水,比自来水好喝。”
司齐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他看了看院子,看了看正房、厢房、枣树、老井,然后问:“邻居呢?”
“左边是出版社的宿舍,住的多是编辑。右边是音乐学院的老师。”陈建国说,“都是文化人,不闹腾。晚上最多就是拉个琴、弹个琵琶,不吵。”
司齐心里有数了。
他走回陈建国面前,看着这位街道主任的眼睛。
“陈主任,八万六,行不行?”
陈建国愣了愣,然后笑了。
笑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