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社里失望。”
……
京城东四,某老牌大社的社长办公室里,烟雾浓得能呛死蚊子。
总编辑刘学峰,一个头发花白、面皮赤红的老革命,正把那张登着“阶梯版税”消息的《文汇读书周报》拍得啪啪响,搪瓷杯盖在杯口跳着踢踏舞。
“无法无天!简直无法无天!”刘学峰的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对面老编辑的脸上,“他沈昌文想干什么?跟个黄口小儿签这种丧权辱社的条约!还‘阶梯’?我看他是想一步登天,摔死他个龟孙!”
对面坐的是出版社的“定海神针”、编审委员会主任马屿德,慢悠悠地嘬了口茶沫子,才开口:“老刘,消消气。华艺嘛,小门小户,这些年日子不好过,搞点歪门邪道,也能理解。
可理解归理解,这规矩不能坏!作者写书,我们出书,国家给发工资,天经地义!现在倒好,要按本子卖钱分账,那以后是不是我们编辑看稿子,也得按字收钱?印刷厂的师傅,也得按张抽成?新华书店的售货员,是不是还得按卖出去的本数提奖金?这不成旧社会的戏班子分账了嘛!乱套!全乱套!”
“就是这个理儿!”旁边发行科的王东振愤愤插话,“咱们社出的都是什么书?马列经典,革命文学,社会科学专著!那是武装头脑的精神食粮!能用钱来衡量吗?这个‘狂徒张三’,我看就是钻钱眼里了!写个妖精谈恋爱的故事,哗众取宠,还敢要挟出版社?狂徒!名副其实的狂徒!华艺就是出版界的叛徒!败类!必须批判!”
“对!必须批判!”刘学峰喘着怒气,抓起桌上的电话机,“我给出版局老周打电话!这种歪风邪气,绝不能助长!”
……
与此同时,粤省,省文艺出版社的小会议室里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社长陈潜,一个精瘦的中年人,穿着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,眉头拧成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面前摊着几张稿纸,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。
财务科长张瑜和发行科的李波渡屏息凝神,等着社长发话。
“老张,你再给我算算,就按华艺这个路子。”陈潜指着稿纸,“假设咱们下个月要出那本《市井传奇》,作者有点名气。定价就按一块二算,首印……先按三万册算。”
张瑜扶了扶眼镜,噼里啪啦打着算盘,嘴里念念有词:“印三万,成本包括纸张、印刷、装订、稿费……如果按老办法,一次性付给作者一千五。如果按阶梯版税,首印三万内按百分之七,超过三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