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,“你给我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啊!你这把火,烧得太是时候了!东风来了,我这边的船,也该起锚了!”
放下电话,陈江海走到窗边,推开窗。
楼下街道安静,只有零星灯火。
但他仿佛能听到,在更远的地方,在海峡对岸,在无数个亮着灯或没亮灯的屋子里,那穿越了电波的声音,正在无数人心中激起相似的涟漪。
他掐灭烟头转身,对着控制室里所有看向他的人,用力挥了一下手:“准备,第二段,开始!”
红灯再次亮起。
丁建华那浸润了江南烟雨的声音,再次乘着电波,飞向茫茫夜空,飞向海峡对岸,飞向无数个等待的耳朵里。
……
《西湖》上市一个多月,北师大研究生楼的门房大爷,就有点不乐意了。
“司齐!”他嗓门就带着火气,“你这信,一天比一天多!我这把老骨头,都快成你的专属邮差了!”
司齐赶紧赔着笑脸接过读者来信,许多都是《西湖》编辑部转寄过来的。
信,确实多。
他抱着一摞信,回到宿舍。
拆信。
第一封,来自辽宁鞍山。
信纸是那种发黄的单位稿纸,字是用蓝色钢笔水写的,力透纸背:
“司齐同志:您好。冒昧来信。我是鞍山殡仪馆的一名整容师,干这行十二年了,然而,我从来不好意思泄露自己的职业,就连我的儿子,我都小心翼翼瞒着,就是害怕其他同学知道了我的职业,会歧视他,会觉得忌讳。昨天在朋友家看到《西湖》,读到您的《入殓师》。我从没给任何作者写过信。但看完您的小说,我必须写。
我看了,一个人在值班室里坐了半宿。
我老婆总嫌我身上有味儿,儿子学校开家长会,我也从来没敢去,就是害怕有学生家长见过我。亲戚朋友吃饭,我坐过的凳子,他们回头要拿开水烫。
这些,我都习惯了。
可您怎么就知道,我们这行的人,洗手的功夫比大夫还讲究?您怎么就知道,我们对着不会说话的人,心里反而话最多?您怎么就知道,我们最盼着的,就是家属最后看那一眼时,能稍微松一口气,说一句’像睡着了’?
您没把我们写成阴森森的怪人,也没把我们捧成多高尚的圣人。您就写我们怎么干活,怎么想事儿。这就够了。
谢谢您。为我们这行,说了话。让我觉得,我这双手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