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波频段特有的,滋滋啦啦的电流杂音里,杂音渐渐消失,一个女声逐渐清晰。
“……小青,你看这西湖,烟波浩渺,真是人间天堂……”
阿公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阿公,你在听什么?”
读国中的孙子凑过来,手里还拿着刚买的“小虎队”磁带。
“别吵。”阿公挥手,浑浊的眼睛盯着收音机。
儿媳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,也停下脚步听。
她只觉得那声音好听,故事也新鲜,跟电视里哭哭啼啼的琼瑶剧不一样。
“是大陆的广播?”儿媳小声问。
阿公没回答。
他闭着眼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跟着背景音乐的节奏敲打。
孙子听了两句,撇撇嘴:“大陆的节目,都是样板戏……没意思!”
但还是没走开,靠在门框上,有一搭没一搭,百无聊赖地听着。
听着听着,眉毛扬了起来——哎?
这白蛇传,好像跟他以前看过的歌仔戏,不太一样哈?
有点儿意思。
……
407宿舍。
宿舍中央的桌上,摊着花生壳,瓜子皮,还有几个空了的“北冰洋”汽水瓶。
那台“咏梅”牌收音机的天线拉得老长,但里面传出的,却是另一个故事:“孙少平揣着两个黑面馍,缩着脖子,走向学校食堂……”
李野默的声音,低沉,平实,带着黄土地的尘土味。
这是中央广播电台的《平凡的世界》广播剧,年初开播,火得一塌糊涂。
今年最火的电视剧还不知道,可是目前为止,最火广播剧已经出现了。
《平凡的世界》,这部广播剧,就像八十年代初的文学,一部作品足以引发巨大的社会反响。
莫言坐在板凳上,就着一小碟花生米,滋溜一口啤酒,叹口气:“《平凡的世界》太火了,你们谁认识路遥?”
没人吱声,路遥是“现实主义文学”和“乡土文学”的重要代表作家,其作品带有鲜明的“陕北地域特色”。
跟莫言和余桦不是一路人,至于刘振云,现在还差点儿意思,他就更不可能认识路遥了。
司齐最有可能认识路遥,他去过西安。
可惜啊,忙着拍电影,和西北的文学圈子,他其实没有怎么认识。
刘振云捻起一粒花生米放入嘴中,装作无意道:“听说光听众来信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