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劲儿。
何成伟后背的汗毛“唰”地立了起来,脸上立刻堆起笑:“孙秘书!您好您好!有什么指示?”
“指示谈不上。”孙秘书语气平淡,“就是有几家单位的同志,反映到局里来了,说你们这期《故事会》内容有问题,重点连载突然中断,引起读者很大不满,甚至影响了正常的文化工作秩序。局里领导很关心啊,群众文化工作无小事。让我问问,是怎么回事?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?”
每一句话都轻轻落下,砸在何成伟心口却像铅块。
“是是是……孙秘书,这个事……是我们工作没做好。”何成伟额头开始冒汗,“作者那边……临时有点特殊情况,稿子没跟上。我们正在开会研究,积极沟通,全力解决!一定尽快恢复连载!请你和领导放心!”
“嗯,尽快处理好。要重视读者反馈,维护好刊物的声誉。有什么情况,及时汇报。”孙秘书说完,客气地挂了电话。
听筒里传来忙音,何成伟还保持着接听的姿势,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,然后垮塌。
他慢慢放下电话,手心都潮了。
薛宁语刚好拿着厚厚一沓整理好的读者来信摘要进来,看到何成伟的脸色,心里也沉了下去:“主编,这是……?”
何成伟抹了把脸,声音干涩:“来问罪了。‘群众文化工作无小事’,‘影响了正常工作秩序’……”他重复着这几个词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。
这已经不止是读者抗议了。
这关系到《故事会》这本杂志的信誉,甚至可能……关系到他自己这个主编的位置。
“宁语,”何成伟的声音有点哑,“咱们的麻烦,可能要大了。”
……
《入殓师》那厚厚一叠稿子寄出去,司齐觉得像卸下了心里最沉的一块石头,浑身轻快得能飘起来。
窗外阳光正好,燕京的夏天来得猛烈,校园里只剩满眼油绿绿的叶子,在风里哗啦啦响。
他对着宿舍里那块裂了缝的小镜子,把刚换上的的短袖衬衫领子理了理,朝手心吐了吐口水,轻轻的在头发上抹了抹,嘴里哼着快乐的小调,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。
昨天跟陶惠敏在厂里招待所通上电话了,好不容易《红楼梦》剧组放两天假,她人都快闷坏了。
两人约好,今天先去天安门广场转转——听说广场6月就正式开放了,能近距离看,不像以前只能远远瞅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