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北师大,他立刻把自己按回了学生的轨道。
该上课上课,该去图书馆去图书馆。
谢冕老师的现代诗,汪曾棋先生的创作谈,童庆炳老师的文艺理论……他一节不落。
笔记记得密密麻麻。
至于外面那些纷至沓来的采访请求、座谈邀请、各种名目的饭局,他能推则推,实在推不掉的,也尽量简短处理。
余桦笑话他:“你现在比领导还难约。”
司齐只是笑笑:“清净日子,过一天赚一天啰。”
他把自己关在宿舍和图书馆,除了必要的课程,与陈凯鸽、黄见新等人的必要沟通,几乎与外界隔绝。
他把在戛纳、在上海、在杭州积攒的所有纷繁思绪,都沉淀下来,注入到笔端。
夜深人静,宿舍里只有台灯一圈昏黄的光。
他摊开稿纸,开始写《轮回》的剧本。
湖心孤庙,四季流转,一老一少两个和尚。
欲望如何萌生,罪孽如何铸就,救赎如何艰难。
他写得极慢,字斟句酌,每一处意象,每一句对白,都反复推敲。
他要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寓言,而是一个能承载哲学思辨与视觉美学的精密容器,一个能让陈凯鸽的镜头尽情挥洒的舞台。
偶尔写累了,抬头看看窗外。
燕京的夏天,星空显得格外高远。
大约一个月后,厚厚一叠手稿终于完成。
他约了陈凯鸽在北师大附近一个僻静的茶馆见面。
把稿子递过去,“陈导,您看看。”
陈凯鸽接过稿子,他就在茶馆的灯光下,一页页翻看起来。
看着看着,速度慢了下来,有时会停在一页,反复看几遍,手指的敲击也停了。
茶馆里人声、水沸声似乎都远了。
司齐静静地喝着茶,不去打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陈凯鸽终于看完了最后一页。
“好。”陈凯鸽只说了一个字,他用力拍了拍那叠稿子,“这就是我要的《轮回》。”
他身体前倾,“这个本子,咱们一起修改,再一起把它拍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