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表咱们北影厂,远征法兰西,去参加那个戛纳电影节了!这是咱们厂的光荣,也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重要一步!”
掌声响起来,带着回音。
“任务,是光荣的,也是艰巨的。”宋厂长话锋一转,目光扫过黄见新和司齐,“戛纳,那是世界电影的最高擂台之一。去了,就是代表咱们中国电影人的水平。片子,是好片子,咱们心里有底。但外面什么情况,咱们不熟。所以,一要胆大,敢于展示,敢于交流;二要心细,凡事多思量,拿不准的,多商量。既要展示出咱们的艺术追求,也要维护好国家形象。”
他顿了顿,举起杯子:“别的虚话不多说。就预祝你们,旗开得胜,为国争光,为厂添彩!干了!”
“干!”众人齐声应和,杯盏叮当。
橘子汽酒的甜腻味儿混着饭菜香,在空气里飘荡。
孙庆绩也站了起来,没多话,就简单几句:“出门在外,注意安全,保重身体。该花的钱要花,不该花的,一分也不能浪费。手续、机票都检查好,别落下。总之,顺利去,顺利回。”
说完,抿了一小口酒,就坐下了。
酒过三巡,菜也见了底。
人群渐渐散去,三三两两地告别、叮嘱。
司齐没在送行会待太久。
他找了个借口先溜出来,回到北师大的宿舍。
推开门,屋里没开灯,只有月光从窗户淌进来,在地上铺了层清辉。
余桦、莫言、刘振云他们不知道去哪儿“找灵感”了。
宿舍里很安静,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那只人造革行李箱敞开着摊在地上。
里面东西不多:几件换洗衣服,包括那套为戛纳准备的、在王府井百货新做的藏青色西装,洗漱用具,几本常看的书,一个厚厚的文件夹——里面是剧本副本、媒体资料、应急预案等等。
最上面,压着那张来自戛纳电影节的正式邀请函。纸张考究,法文的印刷字体带着一种老派的庄重。
短短几个月,像一场梦。
从电影放映不满意,柏林颗粒无收,指导电影重拍重剪,到北影厂简陋放映室里众人屏息的那个下午,到与k2的唇枪舌剑,再到厂里昼夜不停的备战喧嚣……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。
那些算计、博弈、权衡,那些说服、妥协、坚持,此刻都沉淀了下去。
剩下的,是一种近乎原始的悸动。
像一个准备了很久的学徒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