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他从哪弄到的联系方式,托了电影学院那边的老师传话,约我见了一面。”黄见新抓了抓头发,“人挺直接,上来就说,非常期待《心迷宫》,尤其欣赏你的剧本。”
“这是好事啊。”司齐说。
“好事是好事,可他想买版权,现在就买。跟厂里谈,厂里那意思……”黄见新苦笑,“你懂的,马副厂长他们,心气高,一心想冲戛纳主竞赛,觉得提前卖了,跌份儿,也怕卖贱了。”
司齐点点头,这在他预料之中。
“关键是,”黄见新往前凑了凑,压低了声音,像是怕隔墙有耳,“加布里埃尔跟我透了点底。他说,戛纳那地方,不像咱们想的,光片子好就一定能进主竞赛。那边……讲究个‘运作’。”
“运作?”
“对,运作。”黄见新舔了舔发干的嘴唇,“他说,k2在戛纳有成熟的人脉,跟选片委员会,跟那些有分量的媒体、影评人,关系都熟。一部片子,尤其是新导演的片子,有没有有实力的发行公司在背后推,差别很大。他们能帮你安排看片,能帮你联络关键人物,能造势……说白了,他们就是一张‘门票’,一张能让你离主竞赛那扇门更近点的‘门票’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司齐:“他还说,这不是走后门,是……是国际电影节通用的‘现实规则’。很多艺术片,都是先确定了有分量的发行方,由发行方去力推,才进去的。光靠片厂自己寄个拷贝过去,等着被‘发现’,难。”
司齐前世在圈子里摸爬滚打,自然深谙此道,但在这个信息尚不畅通的八十年代末,国内电影人对国际电影节的认知,大多还停留在“艺术圣殿”、“公平竞赛”的理想化层面。
“黄导,”司齐抬起头,看向黄见新,“你被他说动了吧?”
黄见新叹了口气:“能不动心吗?他说得在理啊。可我这心里……更没底了。厂里那关怎么过?跟他们说,咱得靠外国公司‘走后门’才能冲奖?宋厂长和马副厂长那脾气,能听这个?不得觉得我瞎胡闹?而且,万一跟外国公司勾连,没冲上奖,还让人说贱卖了国有资产,这帽子谁戴得起?”
他越说越愁,又狠狠吸了口烟:“这根本不是二选一的事,这是一回事!可厂里那帮人就觉得是‘卖片’和‘冲奖’只能选一头,好像提前拿了人家的钱,片子就不干净了,奖也不纯粹了似的。这道理,我掰扯不清啊!”
司齐看着他愁眉苦脸的样子,忽然笑了。
“黄导,你别急。这事,没那么复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