逼近,切到他这个特写。要那种‘陡然逼近’的压迫感。”
黄见新凑在屏幕前,几乎贴上去看,“对!就这感觉!老陈,剪!”
老陈推了推厚厚的眼镜,二话不说,操起剪刀和胶带。
他干剪辑二十多年,经手片子无数,自认也算老手。
可这次,他服了。
旁边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外行原作者,脑子里像是装了一台精密的钟表,对节奏、对情绪、对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“气口”,把握得准得吓人。
更让他服气的是,司齐提出的那个“非线性环形叙事”和“三线并行”结构。
一开始,他和黄见新都懵。
这跟原来平铺直叙的版本完全两码事。
可当司齐在稿纸上画出那个“莫比乌斯环”,解释如何通过倒叙、插叙,将开头失踪案与结尾的回归首尾咬合,形成一个逃不出的命运闭环时;当他用不同颜色的笔,在剧本上标出肖宗耀、王宝山、白虎兄弟三条线,如何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,又通过同一具尸体和徽章、拐杖等细节精密咬合时,老陈觉得后脊梁一阵发麻。
这不是在剪片子,这是在搭一座极其精巧又暗藏杀机的迷宫。观众一旦进去,就得跟着里面的人物一起晕头转向,直到最后才恍然大悟。
“绝了。”老陈当时就喃喃说了这么一句。
黄见新更是激动得在狭小的剪辑室里转了两圈,眼睛放光,连说“就是这样!这才是我当初想拍的感觉!”
此刻,老陈熟练地剪掉五帧画面,重新粘接。
机器再次转动。
画面流畅切换,父亲阴沉的脸陡然逼近,瞬间切到肖宗耀猛然放大的瞳孔,那里面窘迫、恐惧交织,冲击力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。
“漂亮!”黄见新低吼一声,抓起旁边冷掉的茶水灌了一大口。
司齐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紧盯着屏幕,脑子里飞快过着后续的衔接。
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不眠之夜。
学校那边,全靠笔记撑着。
困了,就靠在椅子上眯一会儿,饿了,就是泡面,馒头。
身上一股子汗味和机器油味的混合体,他自己都闻习惯了。
又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是一天,也许是两天。
当最后一组镜头——肖宗耀仿佛回到起点,眼神空洞望向远方的长镜头——接上影片开头的第一个画面,形成那个完美的闭环时,老陈颤抖着手,按下了停止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