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,看着另一个叫“司齐”的模范,被一点点搭建起来。
谈话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一个多小时。
结束时,王檬同志亲自送他到门口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司啊,”王檬看着他,眼神里有赏识,也有更深的东西,“你是我们培养出来的,年轻,有才华,取得了成绩,这很好,非常好。但也要记住,”他顿了顿,“你的根在这里。你的笔,要对准我们脚下这片热土,对准这伟大的时代和人民。文艺创作,归根结底,是要为社会主义服务,为人民服务的嘛。下一步,要多想想这个方向。”
司齐点头,说“一定牢记领导的指示”。
走出那座灰扑扑的部委大楼,四月的阳光有点晃眼。
街上是叮铃铃的自行车流,蓝灰色的工装,路边小店放着《乡恋》。
接下来,司齐直奔北影厂。
穿过那些贴满各种海报和通知的灰砖墙,熟门熟路地找到演员宿舍那排筒子楼。
陶惠敏正在水房外边洗衣服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。
泡沫堆了满满一盆,她正跟一件毛线衣较劲,听见脚步声,一抬头,眼睛就亮了。
“回来啦?”声音脆生生的,带着点吴语腔的绵软。
司齐看着她。
阳光把她侧脸的绒毛照得茸茸的,肥皂泡在她手上闪着七彩的光。
司齐听说陶惠敏还在死抠《红楼梦》的原著,整个人都无语了,剧组为了拍摄电影版《红楼梦》,这都准备快一年了,结果,还在准备。
司齐简单地说了一下自己在国外的经历。
临别时,司齐把在美国买的礼物送给陶惠敏。
陶惠敏接过来,打开。
是一条细细的银链子,坠子是个抽象的小蝴蝶,翅膀上镶着点点碎钻,在午后的光线里,闪着极细碎的光。
算不上顶时髦,但精巧别致,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“呀!”她低低叫了一声,脸上蓦地飞起两团红晕,眼里是藏不住的欢喜,拿在手里看了又看,又嗔怪地看他一眼,“又乱花钱。美国东西多贵呀。”
“喜欢就行。”司齐看她高兴,自己也笑了笑,“那边也就那样,高楼多点,人少点。见着几个写小说的,有的聊得来,也有聊不来的。还是回来好,起码听得懂人话。”
“我明天下午的火车回杭州。你在这边,自己注意着点,别光顾着林妹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