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棚;他的亲人、朋友、偶遇的路人,全是拿着剧本的演员;日出月落、风雨雷电,皆由控制室里的“造物主”克里斯托弗操控。这是一个温柔甜蜜的囚笼,墙壁漆成天空的颜色,边界绘着大海的波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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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楚门的世界》的伟大之处,在于它超越了科幻的类型框架,成为一则关于现代人生存状态的精准寓言。我们既是楚门,困于各自的身份剧本;我们也是《楚门秀》的观众,贪婪地消费着他人的“真实”,以获得替代性的慰藉与娱乐。楚门最终推开那扇写着“出口”的门,走入未知的黑暗,这并非一个光明的尾巴,而是一个开放、颤栗的提问:门外是什么?是另一个更大的摄影棚吗?司齐没有给出答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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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,在更大众的领域,反应就微妙了。
早餐电视节目里,妆容精致的主持人皱着眉头,对着镜头说:“我承认它很有思想,但天哪,它让我一整天都不舒服。我更喜欢能让我放松的东西,而不是怀疑我的草坪洒水器是不是也在演戏。”不少读者在书店的留言卡上抱怨:“我以为会是另一个酷炫的‘黑客’故事,结果它让我盯着我老婆看了半天,怀疑她是不是也有台词本。”
但恰恰是这种“不适感”,成了最好的助燃剂。
“你愿意接受美好的虚假,还是残酷的真实?”——这句话,像野火一样烧出了文学版块。
脱口秀主持人用它来调侃政客的承诺,报纸专栏作家借它抨击广告制造的焦虑。
一场关于媒体、真实、幸福,乃至现代生活本质的大辩论,就这样以一本小说为核心,轰轰烈烈地展开了。
支持者与反对者在报纸上打笔仗,在电台里吵翻天。
《楚门的世界》不再只是一本畅销书,它成了一个哲学命题的触发器。
而在托尔出版社的主编办公室,弗兰克沉默地看着桌上并排摆着的两份报告。
一份是《楚门的世界》火箭般蹿升的销售曲线图,线条漂亮得刺眼。
另一份是内部简报,详细列出了西奥·柯林斯因该项目获得的赞誉、奖金,以及在董事会眼中急速上升的地位。
弗兰克伸出手指,缓慢地划过那份销售报告冰凉的纸面。
他想起了自己当初的傲慢。
如果……如果当初自己的态度不那么“高高在上”,不那么“公事公办”,真正以欣赏者的合作伙伴和司齐谈合作,或许西奥现在的赞誉和奖金,以及地位都是自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