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想写情,时代就成了这情的底色,是活的,不是贴上去的标签。林霜因为政策下乡,才能遇到农村的陈山河,没有下乡,两个不同阶层,不同圈子的人永远不可能相遇;后来知青能回城了,两人必然面临分离;陈山河能考上大学,改变命运,跨越阶层,是时代给了机会;再后来,两人都更看重事业,为了理想分开,这放在几十年前的老辈人身上,很难理解,咱们这代很多人把婚姻和家庭看的比事业更重,但放在你们这代人身上,就合情合理。你看,你这不是把时代写活了吗?人的选择,人的命运,像小河里的船,看着是自己在划,其实底下是时代的大水流在推着你走。这种‘自然而然’,最见功力。《岁月如歌》,这名字取得好,这就是一部用爱情谱写的,属于你们这代人的‘史诗’。”
被文坛泰斗这么夸。
司齐脸有点热,忙端起茶杯掩饰。
他是真的就想写一段爱情故事,灵感还是来源于周望山和《爱乐之城》呢。
巴老话锋一转,又提到司齐的另一篇作品:“你在《科学文艺》上发的那篇《墟城》,我也看了。两个世界,虚虚实实,人成了系统修复自己的工具……这个想法,很新,也让人背后发凉。你写这个,是不是心里有些话,借着科幻的影子说出来?”
司齐连忙摆手:“巴老,真没想隐喻那么深的东西。我就是好奇,如果未来科技真发展到那一步,虚拟和现实的界限模糊了,我其实就是想写这种混沌的感觉,那种在真实与虚幻之间的挣扎和困惑。那些设定,什么双重世界、系统工具,都是为这个‘困惑’服务的。我觉得,这种困惑,可能有一天不再只是哲学家思考的问题,它会变成每个人都要面临的问题。”
巴老沉吟片刻,点了点头,缓缓道:“你的想法,走得远,有预见性。如果科技真按这个路子发展,人恐怕迟早要面对你写的这种困境。你这篇小说,很新鲜。咱们国家的科幻,起步晚,多数还在模仿别人,讲飞船讲打外星人。你这一篇,骨子里是中国的思考,谈的是人根本的处境,不一样。上次我和从文通信,还特意跟他提了你这篇小说,让他也看看。”
司齐一口茶差点呛着。
沈丛文先生?
那位写《边城》、写湘西风情、文字像水墨画一样美的大先生?
让他看《墟城》?
看一个关于虚拟世界、系统bug、人类在数据流里找自我的科幻小说?
司齐眼前仿佛浮现出沈丛文先生戴着老花镜,捧着登有《墟城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