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《飞来的白鸽和芦花鸽》剧组上台领奖后,田壮莊深吸几口气,整理了一下西装,在聚光灯和全场目光中,走上了领奖台。
他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那尊银光闪闪的狮子奖杯,紧紧握住,对着话筒,努力用平稳的声音说着感谢的话,感谢威尼斯,感谢评委,感谢剧组每一位成员,感谢西影厂,感谢祖国人民的支持。
他的发言比司齐长,也更能听出声音里的哽咽和激动。
最后,万众瞩目的金狮奖,颁给了法国导演埃里克·侯麦的《绿光》。
颁奖礼在激昂的音乐中落下帷幕。
《情书》剧组被记者团团围住。
田壮莊和司齐被挤在中间,手里的银狮奖杯和最佳剧本奖杯被无数镜头对准。
吴天鸣站在稍后一点,看着被簇拥的两人,看着那两座在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奖杯,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采访区像炸了锅,长枪短炮把《情书》剧组围得水泄不通。
田壮莊和吴天鸣脸膛发红,话都说得有点不利索,翻来覆去就是“感谢”“激动”“祖国的荣誉”。
新华社记者好不容易挤进来,操着一口字正腔圆的普通话:“吴天鸣同志,田壮莊同志,还有司齐同志,恭喜你们!为国争光了!咱们找个安静地方,做个专访?”
一听是新华社,吴天鸣腰板立刻挺直了,连声说好。
专访就在电影宫找了个小休息室,灯光一打,几个问题下来,又是小半个钟头。
等结束出来,天早就黑透了,威尼斯的夜风吹在脸上,带着凉意,可几个人心里都热烘烘的。
回到酒店,兴奋劲儿还没过,躺床上半天睡不着,脑子里跟过电影似的,全是颁奖时震耳的掌声和晃眼的灯光。
直到后半夜,才迷迷糊糊睡过去。
第二天醒来,脑袋还有点发沉,可精神头是足的。
晚上是电影节官方举办的庆功晚宴,就在一家临河的酒店,灯火辉煌,衣香鬓影。
吴天鸣几个人穿着租来的礼服再次登场,一进门,就被各种目光和低声议论包围了。
司齐刚端了杯果汁,就看见阿兰·罗布-格里耶朝这边走了过来。
老头今天没穿正装,换了件休闲外套,看着随和不少。
“恭喜你,司齐,”罗布-格里耶主动伸出手,英语带着点法国腔,“最佳剧本,实至名归。”
“谢谢,主席先生。”司齐和他握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