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部发了份电报。
电报先客气了几句,感谢评委老师们的厚爱。
接着话锋一转,很实诚地写道:“然《最后一场》一文,实为聚焦传统艺术传承与个体命运之现实题材小说,未来背景仅为叙事所需,并非典型科幻作品。承蒙错爱,愧不敢当,建议将奖项授予更符合科幻定义之佳作。”
电报发出去,司齐心里踏实了。
该说清楚的说了,奖你们收回,给真正该得的人吧。
结果,第二天下午,回电就来了。
电报是《科学文艺》主编杨逍亲自拟的,语气比司齐那封可硬气多了:“司齐同志:科幻定义非一成不变。作品设定于未来,探讨技术社会发展中人之困境与精神追求,此即为科幻之重要分支,可称‘软科幻’或‘社会科幻’。《最后一场》构思精巧,意蕴深远,获特别奖当之无愧。请勿谦辞,望继续支持科幻文学。杨逍。”
软科幻?
社会科幻?
他自己写的时候压根没往科幻那边想啊!
怎么就硬被划进去了?
这下可好,不要奖都不行,人家还反过来给你上了一课。
这上赶着送奖的劲儿,让他哭笑不得,又有点佩服对方的执着。
他本想再发个电报分辨两句,可一看电报字数,又摸了摸兜里剩下的几毛钱,算了。
再争下去,电报费都够买本新书了。
人家铁了心要给,自己再推辞,倒显得矫情,不识抬举了。
行吧,你们说是科幻,那就是科幻吧。
两周后,一个印着“成都”字样的包裹寄到了《西湖》编辑部。
拆开一看,里面是个造型还挺别致的银色奖杯,底座刻着“首届银河奖特别奖”,还有一本大红的绒面证书。
司齐把奖杯和证书摆在宿舍书桌上,越看越觉得魔幻。
这都叫什么事儿啊。
周末,跟陶惠敏在西湖边散步,司齐就把这乌龙当笑话讲了。末了自嘲道:“……我这不是硬被科幻了吗?感觉像强买强卖。”
陶惠敏听完,抿嘴笑了一会儿,忽然说:“你既然觉得受之有愧,那为什么不真的写一篇科幻小说呢?写一篇真正的科幻小说。那样,这个奖拿着,不就名正言顺了?”
司齐脚步一顿。
对啊!
何必纠结人家怎么定义?
自己写一篇真正的、谁也挑不出毛病的科幻小说,不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