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者一次买两本,下个月可能就不买了。好稿子,尤其是这种大长篇,得细水长流,分成几期登,才能把读者牢牢拴住,一期一期追着买!”
徐培看着报表上的数字,愣了一下,随即恍然大悟:“噢……我明白了!你的意思是……掺水!把咱们库里那些质量一般的稿子,跟司齐这篇好的掺在一起,一期期发?”
沈湖根的脸立刻拉了下来,“什么掺水?这叫丰富题材,多样化!一期杂志,光登一篇爱情小说,那多单调?要百花齐放嘛!读者看了这篇,还能看看别的,调剂一下,润滑一下,换换口味,多好?”
徐培“哦”了一声,点点头,一副受教的样子:“明白了,是百花齐放……式的掺水!”
“徐培!”沈湖根脸黑了,“你还有事没事?没事赶紧校对稿子去!”
徐培回到大编辑办公室,瞅见司齐正对着份稿子皱眉,便凑过去,把沈湖根的打算一五一十倒了个干净。
司齐听完,手里的钢笔顿了顿。
这招数……怎么听着这么耳熟?
断在关键处,吊人胃口,等着下回分解。
这不跟周望山那十几封信一个路数吗?
只不过周望山是写信,沈湖根这是卖杂志。
“主编这主意……倒是能提销量,”司齐把钢笔帽套上,摇摇头,“可读者那边,怕是要骂娘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!”徐培一拍大腿,声调不由得高了些,引得旁边几个看稿的编辑抬起头,“到时候读者来信,还不得把咱们编辑部给淹了?肯定全是问后事如何的,这招,忒不地道!”
对桌的老赵推了推眼镜,慢悠悠接话:“要我说,沈主编这是钻钱眼里了。好稿子一口气读完多痛快,非得分得七零八碎,这不是折腾人嘛!”
靠窗的小李也撇撇嘴:“就是!咱们是文艺杂志,又不是茶馆说书的,还带留扣子的?读者花钱买杂志,图的就是个畅快。这下好,看得正起劲,来个‘且听下回分解’,心里跟猫抓似的,能没怨气?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纷纷加入了“声讨”沈湖根的行列。
说他不体恤读者心情,不顾阅读体验,光想着拉长战线多卖几期,未免太过“精明”。
办公室里一时充满了快活批判的有益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