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司齐算是见识了西影厂的干活节奏。
第一天,大会议。
厂长吴天鸣亲自主持,导演田壮莊、摄影张一谋、美术杨钢、配乐赵季平,还有录音师顾长宁,加上他这个编剧,乌泱泱一屋子人。
会议主题是《情书》的整体艺术风格和前期筹备。
田壮莊主导发言,话不多,但句句有分量。
他设想用大量的长镜头和固定机位,营造一种“凝视感”和“时间的流淌感”,台词要精简,情绪要靠画面和演员的细微表情传递。
他反复提到“留白”、“含蓄”、“东方式的哀而不伤”。
美术杨钢频频点头,在本子上刷刷记录。
张一谋话更少,但偶尔开口,总是落在具体的视觉呈现上:“苏念老家那条巷子,青石板路,雨天反光的效果……”“结尾雪地里的镜头,我想用高反差黑白,突出那种纯净和怅惘。”
司齐听着,越听心里越打鼓。
田壮莊要的“留白”,留白太多了,剧情推进靠什么?全靠观众脑补?
张一谋的画面构想是美,可故事呢?
叙事的节奏和张力,谁来保证?
他几次想开口,但看看周围人都一副认真聆听、深以为然的模样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初来乍到,还是先看看再说,别让人觉得他这个“外来户”指手画脚。
第二天,小会。
就司齐、田壮莊、张一谋三个人,关起门来细抠剧本。
矛盾很快爆发了。
田壮莊拿着剧本,眉头拧成了疙瘩:“司齐同志,你这个本子,台词……太满了。男女苏念的对话,太多,太直白。电影是视听艺术,有些话,不用说出来,一个眼神,一个空镜,就能传递。”
司齐心想你逗我呢,最初可是写信,怎么眼神,怎么空镜,对着信纸凝视?
司齐深吸一口气,尽量让语气平和:“田导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但《情书》的故事,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人物内心情感的层层递进和微妙变化。苏念的隐秘、怀念,秦晓蔓的隐忍、深爱,如果缺乏足够的台词铺垫和揭示,我怕观众……看不懂,抓不住影片的精髓,会觉得人物动机模糊,感情转变突兀。”
“不会。”田壮莊很坚持,手指点了点剧本,“你看这里,苏念回到老宅,看到那棵梅花树。你写的三句台词。不需要。给一个他抚摸树皮的长时间特写,给一个他望向旧窗的沉默镜头,配